她的眼神

? ? ? ? 人總是后知后覺,總是在當前不明所以,而后卻恍然大悟,但一切似乎已經(jīng)遠去,早已沒有了最初的意義。我從來都不是個當局者清的人,很多事情發(fā)生了很久之后,才在某一天突然想起,才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幼稚和無知。我總是活在悔恨內(nèi)疚之中,這大概也是其中的緣由吧。

? ? ? ? 南方的雨,一下就下個不停,稀稀拉拉的就這樣下著。天空是灰色。這樣的天氣總令人感到壓抑。就這樣走在回家路上,一把很大的雨傘,一個人。無聊的風總能裹挾著無情的雨絲打濕我的衣服,但卻未曾顧及。就在這粘稠的空氣里,有一對剛放學的兄妹走過,妹妹嘴里嘰嘰咋咋,哥哥看著笑而不語。不自覺的,就想起了妹妹。

? ? ? ? 我比妹妹大兩歲,我性格含蓄安靜,妹妹卻奔放熱情,因為這個原因,她小時候不喜歡和同齡的女孩子玩,所以十歲以前,她都是我的跟屁蟲,我總是嫌她煩,不時的欺負她,而她總是逆來順受,我媽總說不要你背,不要你抱,就讓她跟著吧。高中的時候要去很遠的市里讀書,而且管理又很嚴苛,所以回家的次數(shù)不像初中那樣頻繁。

? ? ? ? 我記得那年的秋天很深沉,秋分剛過,大家就已經(jīng)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像往常一樣,父母還在田地忙活一年的收尾。因為回家的車一天只有兩趟,回去的時候剛好黃昏,金色的余暉鋪滿整個村莊,給這蕭條的季節(jié)些許溫暖。我把書包放下,就坐在屋檐下的陽臺上等待他們的歸來。天色漸晚,隔壁的鄰居已生火做飯,白色的炊煙一柱擎天,像一首溫暖的詩。在我沉浸在這安詳?shù)臍夥罩?,突然我被一連串急促的自行車聲打斷,那不是我的妹妹么,幾個月不見長發(fā)剪成了短發(fā),個子竟然也長高了,居然快和我一般高,她看到我后,自行車都來不及停下來就隨手扔到一邊,一溜煙兒跑了過來,眼睛睜的好大,卻說不出話來,就這樣猛然間哭了起來。

? ? ? ?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站在那里,藍白色的校服,黃色的土地,紅色的磚墻,金色的云彩,就像一副莫奈的畫一樣,美的讓人窒息。我笑著摸著她的頭,哭啥呢哭,幾個月沒見,竟然長的像個大姑娘了,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中仍有淚水,怔怔地說道,哥,我想你。我咧嘴笑道,不怕害羞咧。突突的農(nóng)用拖拉機,拖回了整個秋天,也拖走了似水流年。

? ? ? ? 慢慢的,我離開家鄉(xiāng)去了更遠的地方。慢慢的,妹妹結(jié)婚生子。慢慢的,有些話似乎已不能推心置腹的說。慢慢的,慢慢的,我們幾乎不聯(lián)系。慢慢的,慢慢的,我感覺我們好陌生。

? ? ? ? 只是這眼神中炙熱的感情早已在我心里烙了印,在每個想念家,想念她的時候,這里就無比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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