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初秋，夕陽余暉覆蓋大地，洶涌的江水聲裹挾著風聲充斥著整個空間。女人長發(fā)、紅裙被風揚起，身后是擁擠吵鬧的人群。她面容素白，似是很疲累了，帶著悲意和倦怠。聲音也是如此，無力緩慢，穿過江水聲和吵鬧聲而來，“何源，我很累了，就這樣吧。”

何源皺起眉頭，他剛想說些什么，突然“啪”的聲音從空中突兀響起，眼前的畫面被打斷，如壞掉的老電視一般，出現(xiàn)了白色雪花，晃了兩晃就陷入一片黑暗。

何源從床上猛地坐起，也不顧腦中傳來的昏沉感覺，沖到窗戶前一把拉開就對著樓上喊：“他媽有點素質(zhì)沒有，‘啪啪’得放炮呢？！還他媽以為你家有炸彈呢！”

樓上沒出來人，只有個略微尖細的女聲傳來，嗓門聽上去頗大，“又不是故意的，瞎吵吵啥！一天到晚嗶嗶個沒勁，一個大老爺們怎么那么事兒逼！”

“艸，你打擾別人休息還有理了是吧，臉上很有光？要不要給你送個錦旗??？媽的！”

何源話還未說完，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一副不吃虧的樣子，“是我們專門朝地上扔的嗎？沒事找事是吧，你他媽送錦旗啊倒是，窮的一逼，有錢嗎你！”

“行了行了，”一個男聲又從樓上傳來，“對不住啊，兄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鬧騰?！?/p>

何源并不是容易罷休的主，何況女人還在叨叨個不停，盡管聲音小了點卻還是能被聽到，什么窮鬼、屌絲、能裝，說的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何源心想你這他媽說的是我嗎？老子一個高富帥，到你嘴里就是這樣？剛想罵回去，腦袋突然就傳來一陣疼痛，胸口也像有什么堵住一般。他這才感到身體的異常，急忙扶著窗欞向外猛吸了好幾口氣，待有些緩過來后便聞到屋里濃烈的煤氣味。

這下什么也顧不得了，何源趕忙沖向廚房關(guān)掉煤氣開關(guān)，又將所有的窗戶打開，做完后才靠著窗戶松了一口氣。腦袋里的昏沉感還揮之不去，也幸虧樓上女人不吵了，否則何源這狀態(tài)還真吵不過她，這次落了下風指不定以后會怎么擠兌他。

也是昨天自己喝酒怕擾到許夢才回到這個沒有發(fā)達前的小地方住，否則他媽的自己早去沿海別墅了，還能在這里受這份氣。這樣看來，許夢肯定來過，要不然總不可能自己打開煤氣，這和自殺有什么區(qū)別。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秋，窗外高大的法桐樹的葉子簌簌下落，有幾個還飄著打到窗戶玻璃上。何源后腰倚著窗臺，一手撐著窗臺，一手扶著額頭，腦袋里一陣一陣的發(fā)疼，心想許夢是怎么回事，走之前也不知道關(guān)煤氣，要不是自己醒了說不定等會就是一具尸體了。

更年期到了嗎？何源有點好笑得想，這是女人和男人都過不去的坎啊，終于要輪到他了。

其實何源只是想想，他當然不會以為只有三十多的許夢會提前進入更年期，而且按照許夢溫婉沉悶的性子，就算有更年期他也受不了什么罪，他也實在想象不出來許夢和樓上那女人一樣大著嗓門埋怨他不換襪子的樣子。

果然還是我老婆好，何源高興起來，去倒了杯水站在窗戶前喝。喝著喝著就感覺到不對，腦海里許夢對他說感覺到累的場景一直揮之不去。他實在想不起來許夢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可那確實是他的記憶。

現(xiàn)在科技發(fā)達，思維物質(zhì)化，每個人的記憶可以存儲在自出生起便被嵌入大腦的小芯片中。人們可將自己認為重要的人和事存放進去，以防忘掉，也可以在老了以后回顧自己平淡或轟轟烈烈的一生。

何源從大學開始便意識到芯片這一商機，經(jīng)過十幾年的開發(fā)和研究，在以前有的技術(shù)上進行創(chuàng)新，現(xiàn)在已經(jīng)研制出最先進的芯片，而他也成為市面上最流行芯片公司的老板。他長得也是身高腿長，一表人才，確實也能擔的起高富帥的名號。

何源便是從這芯片中看到了自己的記憶。作為芯片的研發(fā)人員，他很清楚芯片中不會無緣無故多出一段記憶，那只能是發(fā)生過的，就算與這段有關(guān)的前因后果他都想不起來了。他只能想這是芯片毀壞了，連帶著損傷到他自己的神經(jīng)，從而有一些失憶的情況。

何源也沒慌，從房間里找出手機給自己助手打電話，想讓他接自己回公司去找人看看，打過去卻被告知是個空號。他有點懵，看了看手機號確認沒錯后又打過去，依舊是個空號。

何源罵了聲，也沒在打，又去打給許夢。許夢的不是空號，但一直沒人接。

何源無法，還是打算靠自己。他換上衣服，隨便收拾了一下，穿鞋前想起拿車鑰匙，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只能出去坐出租。

剛想出門，屋里的電腦自動打開了，一封郵件發(fā)了進來。他是程序員，電腦設(shè)置了定時開啟，打開后便可以工作。何源想一封郵件也費不了什么功夫，便走過去。剛想去拿鼠標點擊郵件，郵件竟自己打開了，而且充斥了整個桌面：

“芯片出現(xiàn)感染問題，致人死亡。陷入人命官司，公司瀕臨破產(chǎn)。”

“什么鬼啊。”何源皺了皺眉頭，“老子他媽好著呢?！彼娴粜偶缓箨P(guān)上電腦，根本不當回事。

以前也有人給他發(fā)一些恐嚇和詛咒的郵件或者信息，不過是一些人嫉妒他或者閑著無聊，他都沒在意過。他已經(jīng)處于成功頂端，哪里有興趣和時間去在乎這些甚至及不上他一根手指的人。

何源換上鞋子，出門招了個出租車說去最近的一個屬于自己公司的芯片連鎖店，司機卻道沒有這個店了，一個月前這個公司就倒閉了。何源說你開什么玩笑，你去xx大街，我指給你看。

司機也是要賺錢，沒堅持，發(fā)動車子就擠進車流中。

何源又給許夢打電話，這次是關(guān)機了。他又想起芯片中的畫面，許夢本就高挑，在里面看起來更瘦了些，她站在風里，面容看起來像是要落淚了。他大學時就與許夢在一起了，這十幾年來從未見過她這般。哪怕是在他們最艱難的時候，許夢也只是淡淡道一切都會好的，然后如平常一樣工作。

何源現(xiàn)在一點頭緒也沒有，難道他真的做了對不起許夢的事？

正想著司機就喊到了，何源下車邊付錢邊道：“我就說在這里吧，你還不信，那個不就是……”

司機接過錢，道：“兄弟，我真沒看見，你的眼不會有x射線功能吧，很酷。”說完笑了兩聲，接著踩下油門離開了。

何源看著原來是自己店鋪的地方換成了別的品牌，一時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真他媽見鬼了，芯片壞掉還能給他意淫出個公司老總來嗎？破公寓，沒有助理，沒有豪車，這是一個老總該有的待遇嗎？

難道他以前的記憶都是假的？他越想越不明白，頹喪得坐在店鋪門前的長凳上，心里壓的有點喘不上氣來。他又去打電話給許夢，依然關(guān)機。

他煩躁得撓撓頭，很想就這樣把手機扔出去。但他忍住了，又去打電話給大寶。

大寶是他的大學舍友，與他一個城市。上學時很老實，但也有點笨，編程怎么也學不會。何源發(fā)達后就幫他找了個輕松點不需要專業(yè)技能的工作，平常他們也會出去喝酒什么的，算是十幾年的老朋友了，當初他追許夢大寶還跟著出了不少力。

所幸大寶的手機不是空號也沒關(guān)機，響了幾聲就被接起來了。

何源直接開口問了，“大寶，你告訴我，我的夢之淵到底辦沒辦起來？公司存不存在？”話到最后是很大聲帶點狠厲的語氣。他心里焦躁，根本冷靜不下來。

大寶不知是被驚到了還是有什么難言之處，“那個”“源哥”了半天都沒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他媽快點跟我說，支支吾吾干嘛呢！”

“源哥，”大寶帶著猶豫的聲音傳來，有點小心翼翼的，“公司一個多月前就破產(chǎn)了，源哥你忘了么……”

“什么？！老子就睡了個覺，他媽把公司都睡破產(chǎn)了？”

“源哥，你不是睡個覺就這樣的。你在家里都躺了一個多月了，應(yīng)該是很多覺了。你把以前的都忘了嗎？記得你那時候說走出來了，我以為……”

何源沒有再聽，使勁把手機甩了出去。手機摔在地上，被過路的車壓得碎裂。

何源再也忍不住，抱著腦袋深深低下頭。

何源記憶有損，自然也記不得上次喝的酩酊大醉是什么時候了。按照他還能記得起來的日子，那應(yīng)該是和許夢表白成功的那次。

他和宿舍的哥們在外面喝到半夜，被門禁關(guān)在校外，幾個人就在外面開了房，兩個躺在床上，一個在地上，一個在衛(wèi)生間，就這樣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和許夢在一起后，他就沒這么瘋過了。許夢不喜歡任何刺激的味道，他如果有應(yīng)酬推不開，喝了酒后不會回家，而是讓助理送他回他們以前的破公寓。他很喜歡這里，這里有和許夢最美好的記憶，是他們一無所有相互依賴的時光。

也許人都是這樣，會無緣無故的懷念從前，然后后悔很多事。后悔著后悔著當前的日子也變成了可懷念的，然后往復循環(huán)，卻始終不記得珍惜當下?lián)碛械臇|西。

何源有點唾棄自己，一無所有，還對不起自己的老婆，懷念個頭。破產(chǎn)的事情和許夢悲傷的目光交織在一起，何源心口又發(fā)堵。他已經(jīng)大醉了，路都要看不清，只能倚靠著一個東西坐下，然后又灌進去一大口酒。

咽下去的時候一股非常難聞的味道充斥鼻頭，他一口就將酒噴了出來。迷迷糊糊得伸出手往身后摸，摸到一個窗口，從中可以摸到各種塑料袋和果皮，他才覺察出他正靠著一個垃圾桶，里面各種各樣的腐蝕物正散發(fā)著難以言說的恐怖氣味。何源渾身沒有力氣，也不打算起來了，就這樣靠著。

還沒閉上眼睛，何源就看見一個人，穿著棉麻長裙，長發(fā)被低束在身后，面容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溫婉。

“許夢……”

“何源，回去吧，在這里會感冒的。”

何源抬起胳膊，讓許夢把自己架起來。許夢不噴香水，身上有沐浴后的淡淡清香。何源就笑，許夢當沒看見。

何源一邊踉踉蹌蹌得走，一邊看著許夢。這里離家不遠了，小區(qū)里有些安靜。月光灑在他們身前，拉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何源問：“許夢，你知道我破產(chǎn)了嗎？”

許夢點了點頭。

何源抿嘴，輕聲道：“我對不起你?！?/p>

許夢沒有說話。

何源又問：“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嗎？”

“對不起，如果我犯混了，你可以打我出氣。但是你不要走啊，不要說分開的事。我不想和你分開?！?/p>

許夢說：“我知道?！?/p>

“我很愛你，許夢?！焙卧葱χ?，有些傻不拉幾的。他盡力讓自己走得安穩(wěn)，不想讓許夢太辛苦。

何源醉得很，半天打不開門，許夢就接過來打開，然后讓他換鞋，躺在沙發(fā)上。

許夢給他倒了杯水，照顧他喝掉。何源喝了便躺在沙發(fā)上，一直盯著坐在地毯上的許夢。許夢也沒說什么，抱腿坐在他對面。

何源道：“許夢，對不起?！彼恢敝貜瓦@句話。

許夢聲音還是淡淡的，道：“睡吧?！?/p>

何源就笑，還一直看?？粗粗矍暗脑S夢慢慢模糊，他很快便睡了過去。

許夢慢慢走進來，她將一束花插在花瓶里，氣味立刻彌漫整個房間。何源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得問她幾點了，許夢沒說話，走過來替他蓋上毯子，他感覺有水落在自己臉上，癢癢的。他讓許夢幫他抹掉，許夢手指有些涼，似乎有水，弄得他臉上濕濕的。他抬眼去看，看見許夢一手的血，她身上也血跡斑斑，一條白裙子幾乎被染成紅色。何源嚇了一跳，立時睜大眼睛。窗外天光大亮，原來是一場夢。他輕輕喘息平復，腦袋里還帶著宿醉后的疼痛。

外面陽光很盛，許夢正站在窗前擦著玻璃。他坐起來，扶著額頭靠近許夢，齜牙咧嘴的說了聲早。許夢輕笑，“不早了?！?/p>

他自然也知道，上前抱了一下許夢然后去洗漱。洗漱完，許夢還在打掃，他就去廚房做飯。因為失去記憶，他覺得自己和許夢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

破產(chǎn)的事也許真的是因為過去一個多月，所有的悲痛在他不記得的時間里已經(jīng)消化的差不多了，現(xiàn)在并沒有很難過的情緒。反倒他以為許夢離開了但其實她一直都在這件事給了他莫大的喜悅，連著心底的不快也沖散了很多。

他做了好多拿手菜，將餐桌擺得滿滿的。許夢卻沒吃，說是臨時加班，換了衣服就得走。何源就給她拿了飯盒，放上她喜歡吃的。何源一直送她出了小區(qū)門，飯盒許夢沒有拿，說是沒胃口。

何源便拿著飯盒回家。進小區(qū)時看見一個流浪漢，何源便給他了，說是一口沒動過，是原本給他老婆的。

流浪漢接了過去，道：“我沒有老婆?！?/p>

何源笑，我知道，男人得給老婆安全感。什么都沒有的話還是不要娶老婆了。

流浪漢就看著他。何源笑了聲，說送你了，然后就往回走。

走到樓梯拐角處，便看見一個有點胖胖的人在捂著嘴打電話。

“老婆，我沒有來找何源。他昨天掛了電話我都沒有來，今天還來干嘛你說是不是？”“是是是，就是老板要我加班，我也不能不來是吧，要不就沒錢吃飯了?！薄鞍ΠΓ煤谩?/p>

那人掛了電話，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看上去很是心虛。

何源走上去，喊：“大寶?！?/p>

“啊，哎哎，源哥，你怎么沒在家里啊？”大寶被何源撞見打電話，更心虛了，胖胖的臉上堆著笑，有點無措，“我這……”

“怎么了，過來干什么？”何源當沒看見，掏出鑰匙打開門讓人進去。

“沒事，沒事。”大寶跟著進去，坐在沙發(fā)上。

何源拿了瓶飲料，遞給大寶?！拔覇柲?，我怎么破產(chǎn)的？”

大寶沒想到他會這么問，去拿飲料的手一哆嗦，“源哥，你不記得了嗎？”

“我芯片出問題了，有些事情忘記了。你和我說說?！?/p>

“那你看過沒有啊，這個對腦子有傷害嗎？”

“有，我他媽傻了都。你快點給我說?！?/p>

“就是……就是你公司生產(chǎn)的芯片讓一個女的感染了，然后人就死了。不知誰在背后當小人，將事情鬧得很大，新聞壓不下來。那些日子你在和夢姐鬧矛盾，也沒有精力去對付，然后又出來你竊取別人公司程序的事，都堆在一起就……”

“你說什么？我偷別人代碼？我看是你傻了吧！”

“不是，不是，”大寶很著急得擺手，“那家公司擺得證據(jù)很充分，反正別人都認為事實是那樣。再加上那批次的芯片安全問題，你也提不起精神，就支撐不下去了?！?/p>

“誰說的我偷竊？”

“是……是陳望鴻?！?/p>

“靠！”何源將桌上的杯子一下子甩到地上，“他媽整我！”

陳望鴻也是芯片公司的，與他是競爭對手。他們算是發(fā)小，一起長大。以前也在一起創(chuàng)過業(yè)，后來因為財務(wù)問題而分開了。他們兩個公司說不上誰更強一些，都是芯片中的佼佼者。兩人水火不容，但一直維持表面上的和平，誰也不惹誰。卻沒想到他這次竟將他逼上絕路。

大寶膽子小，也很自卑，對果決有魄力的何源其實是有點害怕的，此時有點怯，坐在那里也不敢勸。

他很輕聲得道：“源哥，你不記得你和他打的賭了嗎？我就說他人奸詐，不應(yīng)該和……”

“行了行了，都現(xiàn)在這樣了還能怎么說？”何源氣沒消，聲音挺起來很是兇狠，“那我與許夢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就只知道一點點。你去夜總會的照片有人寄給了夢姐，她可能覺得很失望……”大寶越說越小聲，最后都快聽不清了。

何源根本沒有記憶，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在整他。他去過很多應(yīng)酬，許夢也都能理解。到底是怎樣嚴重，才能讓許夢覺得很失望？何源腦袋又開始疼。

大寶有點擔心，說：“源哥，你要不讓人去看看吧，這樣下去也不行。”

“好了，讓我自己想想，你先走吧。”何源道。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有什么事再和我說?！闭f著就打開門。

何源聽見還有另一個腳步聲，抬頭去看，原先說去上班的許夢正站在門口。怒氣和愧疚讓他心里有點發(fā)顫，問：“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去上班嗎？”

大寶也很緊張，接話道：“我今天不上班。不對不對，我看過你后就去上班?！?/p>

何源煩躁道：“我有問你嗎？我在和許夢說話呢，你快點走?！?/p>

大寶趕忙道：“好好，走走。源哥，你在家照顧好自己?！闭f完忙不迭離開了。

何源走去門口，“大寶也不知道打聲招呼。”他看了看許夢的臉色，遲疑道：“許夢，我……”

許夢繞過他，將手里捧的一束花插在花瓶里，說：“我先去換衣服?！?/p>

何源說好，他就看著許夢走進房間，沒跟上去。他看見許夢手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疤痕，長長的有點猙獰，就像夢里那般，肯定會流很多血，也許足夠?qū)咨棺尤境甚r艷的紅色。

何源本來愣著，房間里的電腦又自己打開了，開機音樂的聲音響起。然后是一封郵件發(fā)了進來。依然和昨天一樣，郵件在他靠近時就自動打開了。

“許夢很傷心，離開了家?！?/p>

何源蹙著眉頭，站著看了一會，便立即沖向臥室，那里果然空無一人，連衣物都沒了。許夢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離開了。

何源發(fā)了瘋一般沖出去，繞了很多地方都沒看見人。他給她打電話，依然是關(guān)機。許夢在這里其實沒有幾個交心的朋友，她的交際圈何源也沒過多關(guān)注過，他根本不知道許夢能去什么地方。

何源沒頭沒腦得找了很久，到最后天都黑了。他無法，只能先回家，希望許夢能回心轉(zhuǎn)意在家里等他回去。

然而回去后等著他的卻是失望與黑暗，電腦也自動關(guān)掉了，唯一的光亮是從窗外投射進的月光，照的整個房間藍幽幽的。他頹廢得坐在沙發(fā)上，腦袋一片空白。

坐了不知多久，外面也沒了喧囂聲，世界一片靜謐。何源站起來坐到電腦前，去看那兩封郵件。他本以為只是惡作劇，現(xiàn)在卻不能不注意。

昨天那封郵件告訴他公司倒閉的事情，今天這封告訴他許夢離開。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還是真的有人在搞他。

翻開兩封郵件后，卻發(fā)現(xiàn)郵件沒有發(fā)件人。這是有可能的，有些人發(fā)郵件時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是誰，就會選擇隱藏發(fā)件人。

何源不是黑客，也不知道怎么查，只能找人來做。他給一個朋友發(fā)了消息，那人回得很快，說這幾天都沒空。

何源暗罵，難道自己不發(fā)達，就成了一只過街老鼠嗎？他媽沒一個講義氣。何源也拉不下臉來，打算明天花錢找一個。

他躺在地毯上，拿著手機不停得給許夢發(fā)消息，然后打電話，沒得到一點回應(yīng)。他又想起那道疤，心里擔憂更甚。

第二日，他還沒來得及找人，大寶就打來了電話，說讓他見一個人。何源道沒空，大寶就說那個人能幫他恢復記憶。何源想了想還是去了，他不想過什么也記不得的生活。如果他能想起來，也許能好好補償許夢，讓她回來。

何源到了約定的地方后，就看見大寶和一個男人坐在那里。男人穿著一身西裝，看起來很是干練，見何源走過來就跟他握手。男人叫李練，是一個芯片醫(yī)生，可以解決關(guān)于芯片的一些錯誤或損壞。李練和何源約定了時間，到時候去李練的工作室查看。

何源給許夢發(fā)了消息，說自己要做手術(shù)，希望許夢能回來。許夢沒回。

何源自己去了工作室，李練給他做了一些檢查，看了半天沒看出什么，說他的芯片應(yīng)該是最新型號的，市面上現(xiàn)在還不存在，要檢查出問題可能得廢些日子。

大寶就在一旁嘟囔，“就是陳望鴻，你和他打什么賭，要不你也不會換成新的芯片，還都沒有完全試驗過就拿自己冒險……”

何源想起許夢，也沒什么心情聽他說的是什么，就隨便應(yīng)了一聲。他打斷問大寶認不認識黑客什么的。大寶道源哥你不知道我嗎，我怎么可能認識啊。

李練在旁邊說話了，“你要做什么嗎？我懂一點這些東西?！?/p>

何源道：“有人發(fā)了匿名郵件，我想查出來是誰?！?/p>

“要是何先生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幫你，不過得另外收費?！崩罹毿Φ馈?/p>

“行，反正給誰都是做。你明天就過來吧。”

許夢只離開了一天就回來了。她說是去掃墓了，手機關(guān)機是因為沒電了。何源不知道她能替誰去掃墓，走時連招呼都不打，問了許夢她也沒說。他沒再問，只說回來就好。

何源握著她的手問疤痕怎么回事，看過沒有。

許夢說沒有，它自己就結(jié)痂了。她問何源怎么樣？

何源摩挲著她的疤，說我沒事，你也太不小心了點。

窗外月亮西沉，何源躺在床上盯著許夢看。她本就長的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現(xiàn)在在月光下更有點蒼白的意味。他心里像被什么揪起來，胸口有點發(fā)熱。何源一夜未睡，盯著許夢直到天亮。

第二日李練就來了。他給李練介紹許夢，李練道，“許小姐很漂亮。”何源雖然知道不過是句客套話但還是很開心。他讓許夢做飯，自己和李練看電腦。

李練看起來很有一手，不知道用的什么軟件，代碼一行行占據(jù)了整個畫面。對方加密了，李練沒弄出來，又去試別的法子。正折騰著，又有一封郵件發(fā)進來。李練順手點開，上面只有一句話――許夢死了。

李練愣住了。

何源瞄道后就立刻奔向廚房，真的沒了許夢的身影。他心慌的厲害，沒頭沒腦得大喊起來，“許夢，許夢。”

門外傳來敲門聲，何源跑很快去打開門，卻是幾個警察。為首的出示警察證，道：“許夢是你妻子吧，我們發(fā)現(xiàn)了她的尸體。請你跟我們走一趟?！?/p>

警察局，何源雙手被拷了起來，雙目通紅。他坐在一張桌前，平靜道：“我不相信，那不是許夢。我昨天還和她在一起?！?/p>

“法醫(yī)鑒定過，她是七天前死亡的。你怎么可能見過她?！?/p>

“你們說謊，李練他媽都看見她了，這怎么說？”

“我們問過他，他說他是你的醫(yī)生，知道你精神上出了問題，不想刺激你?！?/p>

“他媽誰精神有問題，他媽語氣和真的一樣，說她很漂亮，他怎么可能沒看見？”何源從凳子上猛得站起，幾乎是喊了出來。

有警察按住他，讓他冷靜。

審訊的警察似是習慣了，依然很平靜，“我們在你家里發(fā)現(xiàn)有監(jiān)控，調(diào)取出來了視頻。你可以看看這幾天自己到底有沒有受害人在一起?！闭f著便打開旁邊的電腦，“被害人死亡那天的監(jiān)控被人為破壞了，為盡快破案，希望你看完后能配合我們工作?！?/p>

畫面上出現(xiàn)何源這幾天的生活，自己做飯、吃飯，和空氣說話，還有時候蹲在沙發(fā)前像是在握著誰的手在自言自語。這確實是他的生活，不過確實都沒有許夢的存在。

何源心涼了大片，卻還道：“我要看三天前的監(jiān)控?！蹦翘焖麆倓偸?，自己醉的那么厲害不可能自己能打開門回家，而且桌前確實有一杯水。

警察沒調(diào)取出那一天的，又讓技術(shù)人員發(fā)過來。

畫面中確有兩個人。一個是何源，一個卻不是許夢。那人頭發(fā)蓬亂，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他就像在自己家里一般去倒了杯水，直直倒進何源嘴里，然后坐在了何源對面的地毯上，就這樣盯著何源坐了一夜。他只是盯著，一動不動，直到天亮才慢慢起身離開。

場面詭異，在場有的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個警察匆忙出去了，應(yīng)該是去調(diào)查。何源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這人是誰。

后來警察問了很多問題，何源腦袋發(fā)懵，什么也沒回答。但最后他被釋放了，理由是沒有作案時間。有人作了證，說那天何源與他一起在咖啡店，那里的監(jiān)控也確實能夠看到兩人坐在咖啡店里。

何源被放出來，他腳步虛脫，全身都沒有力氣，許夢的事完全將他打垮了。

大寶來找他的時候，甚至以為他死了。屋里是濃烈的煙酒氣，何源歪在地毯上閉著眼睛。電話在地上一個勁的響，何源像是根本沒聽到。

大寶走過去接起來，是警察。――“何先生，我們調(diào)查了闖進你家里的那個人，是附近的一個流浪漢。但他堅稱沒有去過你家里，我們調(diào)查了過他沒有作案時間，與被害人事件沒有關(guān)系。希望你到時候能來警局一趟，配合我們工作?！?/p>

大寶看何源沒反應(yīng)，自己應(yīng)了幾聲，就掛掉了電話，然后對何源道：“源哥，李練說發(fā)郵件的人查出來了，是陳望鴻?！?/p>

何源抬頭看他，大寶看上去也有點不相信，“李練查出來發(fā)件人了，是屬于陳望鴻的一個私人號碼?！?/p>

一下，兩下，三下……何源數(shù)著被踹的次數(shù)。肯定沒有那么少，因為太混亂了，一次有幾只腳落在身上他真的數(shù)不過來。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行了?！眹谒磉叺娜吮阃碎_了。

何源又從地上爬起來沖著陳望鴻打過去，自然被制止住了。幾個人架著他，他掙脫不了，只能狠狠盯著陳望鴻看。

陳望鴻說輸不起啊，那你當初為什么要打賭？

“媽的，你為什么要殺許夢，他媽你沖我來啊，為什么要傷害她！”

“你就為這個來找我啊？我倒想聽聽你說我為什么要殺許夢？”

“郵件不是你發(fā)的嗎？”

“是我啊。”

“媽的！”何源抬腳去踹，被陳望鴻避開了。

“你發(fā)瘋了？！我好心為你，一發(fā)現(xiàn)尸體我就告訴你了，省得警察敲門時你受不住。我他媽還給你作了證，要不你現(xiàn)在還在警察局蹲著呢。你他媽不識好人心啊。”

“好人？”何源冷笑，“好人弄得我家破人亡？好人使他媽下三濫手段，就是一個賭約，又是人命又是偷竊，你他媽手筆真大！”

“何源，這話應(yīng)該我說?！标愅櫩粗?，眼神有些冷，“看來你失憶了，連腦子也沒了?！?/p>

“你從小就什么都要和我爭，我也不是爭不起。關(guān)于芯片我們也都有相同想法，就有了賭約，你總該記得吧，看誰能率先制造出最先進的芯片，并能夠進一步改進?？赡阏胰撕谶M我們的電腦，打算將我們的東西毀于一旦。你破壞掉一部分，我們不得不重新規(guī)劃。何源，你不也夠下三濫的？”

“我們本打算黑回去的，可你太精明了，我們根本無從下手。但是上天也看不慣你，有人將你的代碼送到我手里，所以我也就下三濫了點。可你的芯片出了問題，這和我沒有關(guān)系。何源，都是你自己作的，也怪不得別人?！?/p>

“誰給你的程序？”

“我為什么要和你說。何源，還是那句話，都是你自己作的。我看了你的代碼，你的芯片本身就有問題?？赡闾脍A了，也太自負了，做出來后只試驗了幾個功能，覺得沒問題就給自己安戴上，還他媽在我面前顯擺，你真他媽不怕死。如果你能老老實實按著賭約規(guī)矩來，也許現(xiàn)在很多事情就不會發(fā)生了?！?/p>

“陳望鴻，我腦子還在，你說了我就要相信嗎？你的人品怎么樣，我這幾十年看的很是明白！”

“我現(xiàn)在呢，”陳望鴻微彎下腰盯著他，“還用不著一個廢人來教訓我，等你什么時候發(fā)達了再來和我說話吧。不過有一句話我可得告訴你，小心你身邊的人?！?/p>

第四封郵件發(fā)進來。

天完全黑了，房間里也沒有開燈，只有電腦開著，發(fā)射出淺色光亮。何源坐在電腦前一動未動，郵件也像平常那般自動打開了。

——“有人在跟蹤，有人在偷窺?！?/p>

何源聲色不動得抓住身下的椅子腿忽得站起來使勁朝身后揮去，后面立時傳來“砰”的一聲，何源去看，一個身著破爛的人倒在地上，頭發(fā)遮去了面貌。何源半跪一條腿，要去撥開頭發(fā)，打算看是誰。誰知還未碰到他，那人就動了，手中握著刀就朝著何源刺來。

何源猛地睜開眼睛，又是一場夢。窗外月光透過窗戶進來，屋里是一片蒼白的光輝。何源呼吸急促，還沒等緩過來就感覺到不對，他扭過頭去看，一個人坐在地毯上正看著他，一動不動。

何源猛地坐起來，那人見何源動了也快速起身，從窗戶外就爬了下去。何源家住在二樓，那人身手很好，何源去看時他已經(jīng)跑遠了。

何源不想放棄，和小區(qū)保安通了電話就要去抓人。剛打開門便看見大寶站在門外，一臉糾結(jié)的樣子。

“源…源哥?！贝髮殗樍艘惶澳阈阎?？”

“你來干什么，為什么不敲門？”

“我……剛下夜班，想給你帶點夜宵，怕你睡著了就……”

何源心煩意亂，他想起陳望鴻的那句話，可潛意識里又不愿去猜疑。

正想著，電腦自動打開了，郵件發(fā)進來――

“有人在跟蹤，有人在偷窺?！?/p>

何源抄起一個凳子就要朝電腦砸，被大寶死命拉住了。“源哥，不能砸，這還算是一個證據(jù)，你砸了夢姐真的就算慘死了?！?/p>

何源心本就不靜，現(xiàn)在想起許夢，腦袋又開始疼。各種嘈雜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

“何先生，你對芯片感染問題有什么要說的嗎？”“你還我女兒命，你個天殺的，你不得好死……”“何源，你還有良知嗎，為什么沒有把所有的芯片都檢測好，為什么會有芯片出現(xiàn)感染問題？”……

“許夢，我不想的，我錯了，我不該打賭的，你回來吧……”何源抱著腦袋喃喃自語，眼淚也開始掉。

“源哥，源哥。”大寶焦急喊他，“你別哭啊，你先去床上歇一會吧。你看我就不該大晚上來的?！?/p>

剛想著扶他起來，未關(guān)緊的門打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大寶看見他，道：“你怎么才來啊，給你打電話多長時間了。我們今晚把事情弄完吧，看源哥這樣有點受不住了。你先過來幫把手?！?/p>

那人道：“好?！?/p>

何源不記得自己昏過去多久，像是一瞬間也像是幾個小時，等他醒來時窗外連月亮都沒了，客廳里開著燈。何源喊：“大寶?！被卮鸬膮s是李練的聲音。

何源扶著腦袋走出去，“你怎么這么晚過來了？”

李練正坐在電腦前搗鼓，連頭也沒回：“大寶讓我過來的，陳望鴻不是只發(fā)了第二個郵件嗎，我來把其他的也盡快弄出來?！?/p>

何源點點頭，問：“大寶去哪兒了？”

李練道：“被他老婆喊回去了。你過來把這個密碼輸一下吧?！?/p>

何源還沒從眩暈中緩過來，直接道：“好?！闭f著就坐在電腦前。

他似乎是忘記密碼了，坐在電腦前很久沒動。窗外傳來車輛的喇叭聲，何源房間里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何源驀地站起來，拿著椅子就回身甩去。李練很快避開了，他看著何源，“你記起來了？”

“不過，”李練笑，“你剛服下安眠藥，還有力氣嗎？”

“是何先生嗎？我們調(diào)查出來一件事情。你的醫(yī)生李練曾與你公司芯片受害人有過戀情，兩人因為一些事情鬧了矛盾而分開。當初那個去你家里的流浪漢也說是有人買了他的衣服，我們現(xiàn)在有理由懷疑李練是兇手，正實施抓捕，希望你能注意?！?/p>

“好?！闭f完后一只手伸過來關(guān)掉通話。

李練還是穿著那身西服，戴著個眼鏡，坐在電腦前的椅子里，看上去與平常沒什么兩樣。

何源被捆在地上。

李練道：“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是我的？”

“從你說許夢漂亮開始，你并沒有看見她。但你的語氣太真實了，不像是裝的，說明你以前就見過她。而且，黑別人電腦，為什么要輸我密碼？”

“是啊，她真的是很漂亮?！崩罹毜溃吧泶┮患兹棺娱L毛衣外套，手腕細白。當時她的血流的啊，就像是落了一地的紅梅，漂亮的簡直不像是人間存在的盛景。你真的配不上她。”

何源沒有說話，仍是盯著他，眼淚卻掉下來。

“你說失去心愛的人是怎么樣的？我這幾天一直在觀察你，發(fā)現(xiàn)我們兩個確實有共同之處，就是那幾天都快要死了。我說下去陪她多好啊，為什么你那天要醒來呢？那樣你就永遠不知道她死了，也就沒那么痛苦了?！?/p>

“你竊取了我的代碼給陳望鴻？”

“不是我，是大寶啊。陳望鴻沒和你說？”

何源打斷他，“你認識陳望鴻？”

“是啊，我們打了個賭，就像你們那樣。不過我就要贏了，你卻輸慘了。”

“你竊取了我的代碼給陳望鴻，但他沒要。你就以我的名義黑進陳望鴻電腦，然后讓他來對付我？”

“都說了是大寶，他女兒病了，急需錢，可你已經(jīng)不是老總了，你幫不了他。其實我們是站在一條船上的，他給我說你的習慣，我黑你的電腦。沒有他我還真的辦不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拿到錢去給女兒治病了。”

“你跟蹤我多長時間了？”

李練看上去有點驚訝，“你都記起來了？要不是大寶說你失憶了我還不敢見你呢?！?/p>

“不需要記起來。除了第三封郵件是陳望鴻發(fā)的，其余的都應(yīng)該是我的記憶。我一直以為是別人給我發(fā)郵件，還被耍的團團轉(zhuǎn)。其實那不過是芯片的問題，我記憶有損，芯片便把我失去的記憶用郵件方式發(fā)給我。陳望鴻說我芯片有問題，不過是郵件把我的記憶弄混了，最后一封應(yīng)該是第一個發(fā)來的。因為你跟蹤偷窺，知道我經(jīng)常去這個破公寓，這才竊取出我的代碼，陳望鴻才能陷害，也導致了我的破產(chǎn)。”

“你本意不是要殺人的，不過是看準我家那天沒人，你才敢進去再去翻我的電腦，看有沒有什么能再拿給陳望鴻換錢的，但你沒想到許夢會突然回來，你萬不得已殺了她。什么愛情，你不過是個勢利小人，見錢眼開。你不敢見我應(yīng)該是你黑進陳望鴻電腦，然后與我做過交易吧。你真的足夠惡心。”

李練就看著他，沒說對還是不對。就這樣看了一會，他慢慢站起來，從桌子上拿了一把刀走過來?！斑@個刀就從她的手腕上劃過。雖然我很令人不齒，但對你還是挺好的吧?！?/p>

“你說對了一半，我是真的很喜歡她。我是想殺掉你的，但后來看見許夢就想著也讓你嘗嘗失去所愛的人的滋味?？粗阋啦凰赖臉幼游艺娴暮荛_心?！闭f著就拿著刀朝何源刺下來。

何源身子一倒，用腳去踹他的腳腕。李練避開，用腳踢他的胃，踩他的臉，何源吐出幾口血。李練見他不動了，蹲下身子，將刀放上他的脖子?！澳闳ヒ娝?，替我說聲對不起。密碼呢，我自己來就好?！闭f著就要劃下去。

里屋突然沖出來一個人，一下子就將李練撞開了，大寶嘴巴被堵著，手也被捆在身后。李練罵了聲，就沖過來。大寶用身子去擋他，李練用刀去劃大寶的前胸，何源則拼盡全力用腳去攔李練的小腿，三個人滾在地上。李練舉起刀要扎下去，這時門被打開了，警察沖了進來。何源撐不住昏了過去。

何源醒過來時大寶正坐旁邊小心翼翼得看著他，見他醒了急忙喊醫(yī)生過來。醫(yī)生檢查完說沒什么事，讓好好休息。

等到房間里就剩下兩個人，大寶顯得更緊張了?！霸锤?，你要相信我，我沒有跟他說過你的事的?！?/p>

“我知道?！焙卧吹?，“他只是想讓我覺得自己沒有老婆沒有朋友，和他一樣慘。你程序爛的一塌糊涂，我和你說我工作時的習慣你也不會懂啊。”

“也是，也是。”

“你女兒怎么樣了？”

“好得很，好得很，”大寶笑呵呵得道，“就是一點小毛病，根本用不了幾個錢?！?/p>

正說著，有人走進來。何源冷冷道：“進來不會先敲門嗎？”

陳望鴻道：“你有權(quán)力讓我這樣做嗎？”

“那你滾?！?/p>

“這是vip病房，我付的錢。”

何源要下床，大寶連忙按住他，說好好休息就自己出去了。

“你都記起來了？”

“托你的福，醫(yī)生都治好了。連著你首先竊取我代碼，還他媽倒打一耙，我都記起來了。李練是你雇得吧，就這樣把人送進監(jiān)獄？”

“他殺了人，是他應(yīng)該的?！?/p>

“你與他打的什么賭？要我全部代碼？”

“對，可你太精明了，后來做的加密他也弄不出來。不妨跟我說說你怎么做的？”

“許夢做的。你不知道她很厲害嗎？”

陳望鴻笑了笑，“女神果然厲害。”

“閉嘴?！焙卧磫枺骸澳悄銥槭裁匆阉瓦M監(jiān)獄，斷自己的財路？”

“還有你嗎不是？如果你死了那就真的沒有財路了。”

“你聽過吳王夫差的故事嗎？”

“那你能學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嗎？何源，你從小自尊心比誰都強，做的來這一套？”

“這個賭約還沒結(jié)束，未必我不能翻身，別太自大?！?/p>

“走著瞧?！?/p>

“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