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時,寺院里住進(jìn)了幾個書生,誠齋禮佛,談玄論詩,好不風(fēng)雅。
一日,風(fēng)日清和,這些書生又聚在一起煮茶賦詩,幾片桃花飄了進(jìn)來,落入杯中。一人見了,透過窗向外望去,不遠(yuǎn)處植著幾株桃樹,正開得熱烈,顏色灼人,見者不禁吟出:“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室宜家?!鳖D時引來一陣哄笑,有人打趣地問道:“怎么,世兄可是思新婦了?”
那人大窘,“哪有這回事,只是見桃花開得好,一時興起?!?br>
眾人不信,繼續(xù)打趣,越說越遠(yuǎn)。中有一人,頗有些學(xué)究氣,聽后不大高興,皺著眉頭道:“這佛門圣地,怎么盡講些俗世語。”
眾人聽后訕訕,正沉默間,最開始打趣的那人大概是為了找回些面子,說道:“正是此理。只是這佛門清地,卻種這世俗之花,平白惹人遐思,好無道理?!?br>
眾人忙接語,連道“正是”。
“我覺得不如種些菊花。菊花淡然隱世,不比這桃花好?”
“何不植梅?梅花傲雪凌霜,更具氣骨些?!?br>
“我看這寺地靜山幽,正該種些蘭草,以幽蘭通幽寺,豈不更妙?”
“倒不如辟一方池塘,種些蓮花。且不說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單論這佛緣,就不是其他花能比的,你看那佛祖座下,不就是蓮么?”
……
最初吟《桃夭》的人不大同意,“我看這寺里種桃花,其中大有深意?!?br>
“此話怎講?”
“你看那山下桃花早已謝盡,綠樹成蔭子滿枝,唯獨(dú)這山上寺中,桃花灼灼。可見這佛祖慈悲,不避俗花,凡他門下,盡得點(diǎn)化?!?br>
“似乎是這理。君不聞‘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句?這山寺種桃花,不單此一家,大概佛法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