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杜牧
江南安慰著詩人,詩人恍然若夢——題記
說起維揚你會想起誰?是那個寫“沉舟側(cè)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的劉禹錫,是那個在揚州郊外望月,一氣呵成《春江花月夜》的張若虛,是那個說“人生只合揚州死”的張祜,還是那個走過春風(fēng)十里淮左名都寫下“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為誰生?”的姜夔。那揚州是誰的揚州?揚州是杜牧的揚州。
每到清明,總有一首七絕歌謠不斷單曲循環(huán)“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公元803年,京兆杜氏雙喜臨門,時年68歲的杜佑升任宰相,又喜提孫子。人人都知道杜家是一等一的大家族“城南韋杜,去天尺五”在唐朝整個杜氏共產(chǎn)十位宰相,杜佑更是宰執(zhí)天下十年之交,“就第開朱門,長安城中央”杜牧便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成長,一心要成為家族的驕傲。但在他十幾歲,祖父杜佑與父親杜從郁先后去世,杜家逐漸敗落,成為寒門。杜牧23歲時得知唐敬宗出巡洛陽,大肆修建宮殿,感嘆之下寫出《阿房宮賦》“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瓎韬?,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這篇文賦一傳十十傳百,引得文人爭相稱贊,大才杜牧未來可期。等到杜牧科舉時,就連太學(xué)博士吳武陵都親自跑到主考官家推薦杜牧,最后被內(nèi)定為第五名,沒給狀元,是因為前幾名已經(jīng)被內(nèi)定了。后來,制科考試通過后,被授予弘文館校書郎,你以為杜牧從此就平步青云了嗎?不不不,往往詩人的悲慘命運都是從這個時候來臨的。
晚唐政治黑暗,分流牛李黨爭,李杜兩家是世交,李黨李德裕曾采納過杜牧的軍事政策并獲勝,而牛黨牛僧孺招募過杜牧當(dāng)自己的幕僚。杜牧與李商隱一樣把兩邊都得罪了。兩黨一個覺得杜牧是叛徒,另一個又不放心杜牧,就這樣,文韜武略滿腹經(jīng)綸的杜牧始終沒人敢重用,他懷才不遇,整日當(dāng)個地方小官,庸碌無為。
無處施展才華的杜牧只好跑到風(fēng)花雪月的場所借酒消愁吟詩作賦,而那個男人魂牽夢繞一生的故里便是V江南。“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娉娉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fēng)十里揚州路,卷上連珠總不如”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青樓,獨自徘徊在街道上。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天下之大,卻沒有能懂他的人。他愛去青樓,整日寫些歌姬倡女的詩,但是他和普通人不同,他始終對那些社會底層的女子富有同情感。
他的心始終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施展抱負,指點江山,盡管如此,一生都未能實現(xiàn)。后來他回到長安,追悔揚州往事,寫下那首《遣懷》來嘲笑自己:“落魄江南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世名”在揚州的那些年,每天就知道浪,什么也沒留下,只剩的青樓薄情負心的名聲。大和九年,杜牧任監(jiān)察御史但很快,敏感通曉歷史的他很快就意識到大唐快“涼了”,便申請外調(diào)到洛陽,結(jié)果三個月后就爆發(fā)了一場血肉之災(zāi)“甘露之變”
晚年的杜牧字號樊川居士始終過著孤寂的生活“遠上寒山石徑斜,白云深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面對熙熙攘攘的長安城,她的眼中滿是冷漠,傷痛之時發(fā)出了“莫上最高層”的感嘆。年邁時,他親自撰寫墓志銘,并將自己傳世的大部分詩稿焚毀焚稿是一種自我精神摧殘,他寫了太多的艷情詩,不想讓后人知道這些事……但還好,焚燒錢被自己的外甥謄抄了一遍。終于,在49歲的冬天,杜牧安詳?shù)碾x開人世。
他的人生不只有香艷的一面“不是愛風(fēng)塵,似被前緣誤”他胸懷天下,生不逢時,苦于無處,施展才華,只能把自己的苦悶與無奈寫進詩里“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fēng)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薄盁熁\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
古往今來,懷才不遇者不在少數(shù)。即便如此,仍有人追夢前行,他們知道,即便生命無情殘敗,也曾聞過稻花香味,吹過淡淡風(fēng)。
“東風(fēng)歷歷紅樓下,誰識三生杜牧之?”
? 十年薄幸夢,二十囚橋波心蕩的明月,至今,幾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