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時節(jié),驕陽似火,不久前剛下過一場透雨,龍泉河的洪水已經(jīng)泄去,河水舒緩了許多,也清澈了許多,粼粼波光反射著陽光,有點晃眼,讓人不敢直視。
河邊的小樹林里,蟬聲伴著蛙聲響成一片,仿佛在進行一場自然界的大合唱。楊樹和柳樹是蟬最喜歡棲息的樹種,每棵樹上都會有至少十幾只蟬在拼命吸取樹汁。
蟬也是分公母的,會叫的蟬是公的,胸前有兩個半圓的金黃色的葉片,配合著胸腔的震顫發(fā)出響亮的蟬鳴聲。母蟬沒有葉片,也不會叫,所以我們稱其為啞巴。
捕蟬是需要借助工具的,工具制作并不復雜,小孩子們自己就可以完成。比較笨的工具就是用竹竿和網(wǎng)兜,網(wǎng)兜不能太大,網(wǎng)口大概跟碗口差不多,網(wǎng)絲線最好是無色透明的,用鐵絲盤成一個箍口,綁在竹竿頂端。捕蟬的時候要小心翼翼地把網(wǎng)口從蟬的下方伸到上面,迅速把蟬扣住。這種方法成功率不高,因為蟬是復眼,警覺性非常強,多數(shù)時候網(wǎng)口離它還很遠,它就突然停住了叫聲,隨即撲楞一下就飛走了。
那個年代物資是異常匱乏的,好多孩子是沒有網(wǎng)兜來做工具的,于是就想到用土辦法,就地取材。先把鐵條彎成方形或圓形,綁在竹竿上,然后到處搜尋蜘蛛網(wǎng),那時候的房前屋后,人跡罕至的老宅子或者樹林里,蜘蛛網(wǎng)是隨處可見的。一只只肚子碩大的蜘蛛正在守網(wǎng)待飛蟲呢,沒想到來了一幫混小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它的狩獵工具給沒收了。跑得快的留條命,跑得慢點有時會肝腦涂地,好不凄慘。及至纏繞的蛛網(wǎng)夠用了,就該輪到蟬倒霉啦,別看蟬那么大,粘到這強力膠的蛛網(wǎng),也只有掙扎的份兒了。不過,這種捕蟬方式同樣容易被發(fā)現(xiàn),成功率也不高。
我小時候最拿手的捕蟬方式就是用馬尾巴的毛,我們稱之為馬乙(音),最好用的是黑色的,或許蟬對黑色辨別力較差。要取得馬乙自然要去馬廄,飼養(yǎng)院當時養(yǎng)了十幾匹馬,當然我們不能直接從馬尾巴上獲取馬乙,一旦尥蹶子還不把我們踢飛了呀!馬廄的地上就有不少掉落的馬乙,就撿長的,一根根捋順,打一個結(jié)放在兜里。
把馬乙拴在竹竿頭端,留一個活扣,扣眼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就比蟬的頭部稍微大一圈最好。用馬乙吊蟬可是一個技術(shù)活,首先眼神要好,那么細的馬乙你要時刻注意扣眼的方向,其次出手要穩(wěn)準狠,遠距離把絲扣套在蟬的頭上并不是說說那么容易的,晃動的厲害蟬就驚跑了,需要一蹴而就。
看準了蟬所在的位置,把竹竿順過來,眼睛緊盯著竿頭的馬乙扣,悄悄地把竹竿一點點靠近正在開心鳴唱的蟬,待扣眼越過它的頭部,慢慢地回收,扣眼接觸到蟬頭,越拉越緊,蟬發(fā)覺不妙也來不及了,它已經(jīng)被牢牢套住,越掙扎就勒得越緊,只見它繞著竿頭飛舞,馬乙的韌性非常強,根本不用擔心會扯斷。收竿回來,松開鎖扣,蟬就成功被捕獲了。
用這種方式成功率奇高,幾乎是竿無虛發(fā),半天功夫就可以捕獲上百只蟬。
后來學習了課文《蟬》,知道了蟬的一生非常不易,用幾年的等待,換取幾個月的狂歡,詮釋了生命的厚積薄發(fā),和隱忍沉著,令人敬畏,自此再也不去捕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