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fù)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復(fù)醒。
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與爾同銷萬古愁。
初讀此詩時,是在梁羽生的小說里看到的,那時我尚處于青蔥歲月,和很多同齡人一樣都極其的迷戀武俠小說,然而能入我心者卻寥寥無幾,直到《萍蹤俠影》里的那一位騎白馬的書生,按劍長歌,把酒疏狂,似笑非笑間撥開封塵歲月,抖落滿身風(fēng)華,款款自悠遠的書香里走來。
一首《將進酒》,一闕《鳳棲梧》牢牢地攝住了我,讓我猝不及防地呼吸凝頓,思緒飛揚,目光不可稍移。當(dāng)哭便哭,當(dāng)笑便笑,懶與矯情飾俗,這樣的率真與自然,別具豐儀,令人心折。
或許,這曾是少女時代詩意情懷最好的寄托:一騎白馬,從風(fēng)雪蕭瑟的塞外到草長鶯飛的江南,有詩,有劍,有酒,有情。豪邁處,飛身上馬,風(fēng)雨高吟;柔情時,蕩氣回腸,相看雙眸。此中情景,如何不令人心醉。
然而,在這么多年以后,當(dāng)我早已告別少女的身份,卻仍流轉(zhuǎn)顧盼于那衣冠勝雪的身影,其間是否寄寓了對過往青蔥歲月的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