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賦】閔園竹海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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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寅仲秋,池陽客重游九華山。九子主人迎焉,拜月身寶殿,謁李白書堂,故景依然??驮唬骸熬湃A之勝狀,其寺廟之盛,天臺(tái)之險(xiǎn),鳳凰松之奇,吾儕覽之久矣。豈無人跡罕至之景乎?”主人對(duì)曰:“君聞夫閔園之龍溪大峽谷否?其溪谷深秀,河水縹碧,竹海茫茫,禪房隱隱,足堪一游也!其有意乎?”池陽客詫之,曰:“唯唯!”

九子主人前而導(dǎo)之,乃循東崖曲折而下,蛇行至大峽谷,龍溪河水約可一瓢,仍潺潺有聲。卵石磊磊,巨石迭出,乃天旱水瘦之故也。右肘之側(cè),綠竹猗猗,蔽天蔭日,連綿無盡,浩蕩如海。池陽客見而異之,曰:“吾子久居此佳處,何不以其勝言諸我輩乎?”九子主人曰:“謹(jǐn)受命?!?/p>

“觀夫閔園之竹,覆岡彌谷,譽(yù)之竹海。遠(yuǎn)而望之,竹梢婆娑,碧波如黛;近而察之,翠竹芊芊,綠陰藹藹。憶惜借一袈裟之地,維閔員外之慷慨;成九芙蓉之國,賴金喬覺之神采。泱泱百頃,悠悠千載。懿歟偉矣,何其壯哉!

“至若春色迷離,萬籜解而有聲,一雨潤而成碧。新筱翠筠,燕語鶯啼。若夫熏風(fēng)乍起,葉重重而翠圍,蔭濃濃而匝地。上泠泠兮削成,下離離兮如織。乃夫秋晚飛霜,草木蕭蕭,綠云漪漪。玉管亭亭,天籟習(xí)習(xí)。夫若瑞雪飄飛,千林變色乎皚皚,萬杪篩霰其細(xì)細(xì)。列乎四君,蘊(yùn)玉壺之冰心;儕于三友,展凌寒之英姿。

“稽夫古之君子,莫不愛竹如狂。七賢名士,竹林徜徉。六逸之友,竹溪流觴。日暮倚修竹,詩圣情系幽篁。芒鞋與竹杖,坡老雨中輕狂。何可一日無此君,子猷之所向。新竹高于舊竹枝,板橋之切望。與人無爭,眾尊為君;持身有節(jié),人呼為丈。

“乃其置身竹海也,盤桓于蜿蜒之徑,心漾隱逸之氣;撫弄其蓁蓁之葉,胸生低眉之志。若煮茶于竹下,以滌喧囂之心;或?qū)坪躞揸?,以紓祿蠹之思。何妨踞石打坐,效陽明格竹;不若穿林徐行,學(xué)太白吟詩。若夫細(xì)雨霏霏,如聆禪語之諄諄;淡月珊珊,似曳霧縠之窸窸。至若褐瓦白墻,觀庵堂其隱隱;如夢似幻,聽梵唄之凄凄。覺心靈之朗朗,五十而知四十九之非;慨天地之悠悠,一春乃以八千歲為時(shí)。竹兮竹兮,真乃吾師;歸矣歸矣,無復(fù)心癡。"

九子主人辭畢,池陽客長揖之,曰:“善哉!觀止矣!吾無以言也。”遂捫瑯玕,入碧海,流連靡時(shí)。

(賦依中華通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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