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著了一根煙,我大聲喊:“不許在屋里,去外邊抽?!焙巴晡揖鸵庾R到,他已經(jīng)聽不見我說話了。他的手一頓,像是有了什么感應(yīng),笑了笑,拿著煙去了屋外,我沒跟著去。
其實,我已經(jīng)死了三年了,但我不愿意走,我幻想著自己還活著,每天跟他對話,雖然,我知道,他聽不到。
在我剛死的那幾天,他沒出去過,就一直在我們睡過的那張床上蜷著,想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我只能在他跟前,這么守著他,日日夜夜。
我死了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沒有走出來,有時候愛喝兩口,喝的酩酊大醉,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看著滿地狼籍,笑著說如果你還在該多好。
我不太會做飯,或者說是因為他做飯?zhí)贸粤?。他總說他最愛的事情就是給我做飯,最喜歡聽到的話就是我夸他做的好吃?,F(xiàn)在的他,卻不愛做飯了,餓了就隨便做一頓,很是清湯寡水的一碗面條,湯上飄著幾片青菜。
我想他果然是騙人的,說什么最愛做飯了,都是騙人的。
終于有一天晚上,他收拾了東西,只是他自己的,沒有我的。我慌了,不知道他要去哪。他沒打車,我跟著他一路走著,街燈照過來,一個影子,兩個人。

他突然開口了:“糯糯,我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我……”他哽咽了一下“我好想你啊”,一個大男人,就這么在街上抱頭痛哭。我想安慰,但我知道這沒什么用。過了一會,他站起身,抹了抹眼淚,加快了腳步。一人一鬼,就這么走了好長好長一段路。
結(jié)婚那天,他對著新娘,擠出來一個笑容,很難看,至少在我看來,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真的很難看。我很不要臉的站在了新娘的旁邊,我在幻想,跟他結(jié)婚的是我。他突然又哭了,哭的歇斯底里:“糯糯,我知道你在這里,帶我走好嗎?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冒雨去接我,我不應(yīng)該為了工作經(jīng)常夜晚留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應(yīng)該在你說我的時候頂嘴,對不起糯糯,你原諒我吧,糯糯,帶我走好嗎?我好想你啊……”絲毫沒顧忌一眾賓客,父母,還有新娘臉上錯愕的表情。
我也哭了:“希望你可以過的幸福”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祝福你,你要幸福啊。
我想我該走了,為了我,也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