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雪凈胡天牧馬還，月明羌笛戍樓間。

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jié)M關山。

? ? ? ? 感謝鈺兒和老師！這一首，我中學時寫過意譯，再次看到，再次思考，很想再寫一遍。

【意譯】

塞外北風緊，雪落后，胡人牧馬歸去

暗夜中，羌笛送來《落梅花》之曲，

按動著所有人的心弦

明天照在了戍樓之上

也照進了戍守邊疆將士心中

問一問那笛聲、那梅花緩緩地要落到何處

我仿佛看見

大風吹了一夜后，此曲、此景，此情落滿關山

【賞析】

? ? ? ? 第一句“雪凈胡天牧馬歸”一出，天地一片茫茫，無一物。“雪凈”既有掃盡萬物之意，也有留萬物潔凈之意。 “胡天”，既點出地點，塞外，不在關內(nèi)，亦點明塞外之景，天似穹廬，籠蓋四野?！澳榴R還”三字不合邏輯。冬天胡人缺衣少糧，是進攻的時侯。而且詩人此時身為邊關將帥，能看到“牧馬”，更說明此時戰(zhàn)事已平，人亦隨之放松。

? ? ? ? “雪凈胡天牧馬歸”(視角由近到遠)，“月明羌笛戍樓間”(視角從上至下)，從第一句到第二句，到詩人從遠看關外，視線回到邊境線上，回到詩人所立處。雪后月色清明，籠罩天地，幽幽的羌笛聲在戍樓間徘徊?！霸旅鳌币庀笏监l(xiāng)之情，羌笛聲送來古曲《落梅花》，此曲“月明”、“雪凈”構(gòu)成思歸的統(tǒng)一情境。詩人實寫“戍樓間”，樓不動，但意在表明人心皆因思鄉(xiāng)之情而動。

? ? ? ? 后兩句“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jié)M關山”，就更有意思了。“梅花”實指笛聲，亦指詩人想象中的虛景。這笛聲、這梅花要落到哪里呢？從后一句，我們知道了“梅花”落到了關山，不是一點點，而是“滿”，歸思悠悠，盛滿天地。

? ? ? ? 但，是不是有另一種可能？

? ? ? ? 再思考：“借問梅花何處落。”“借問酒家何處有？”詩人說“借問”，必定存疑或是有意設問，不管怎樣解釋，提出這個問題，詩人經(jīng)過了思考的。如果是實寫，當時一定是靜極了，將士才有可能聽到隱隱的羌笛聲。這樣的似有似無的聲音能傳到關外，落滿關山上嗎？只怕不行。如果指虛景，為什么不落到那煙水渺渺的江南，不落到故鄉(xiāng)？兩地親人共望明月，萬里同此情、此心，也是可以的。而詩人在下一句表明一定要落到“關山”去?！瓣P山”是非常著名的意象。詩人常年戍邊，此等人月不能兩圓之事定常見。而且詩人并不是純粹的文人，他亦是一名武將，會不會由此情此景轉(zhuǎn)入現(xiàn)實的思考呢？李賀詩“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痹娙藭粫氲酱驍橙?，收復失地，化兵止戈？我也不知道。

? ? ? ? 塞外和中原文化不同，他們能聽懂《落梅花》此曲嗎？能與我們一樣涌起思鄉(xiāng)之情嗎？從另一方解讀，此曲《落梅花》，此景(賞梅花)，此情(思鄉(xiāng)之情)，皆是中原文化最有代表的象征。有一天，我們的思鄉(xiāng)之曲亦能在關外傳唱，我們亦能在關外賞美景，望明月，聽笛聲。這意味著不再有文化溝通的障礙，已經(jīng)收復關山，將此地納入版圖之內(nèi)。到那時再聽此曲，便不是分離，而是“天涯共此時?！?br>

后記：老師說我是胡思亂想，但我亦是就一種可能性進行探討。自己也能自圓其說，覺得這種解讀亦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