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十年之約

洛清塵抱著蕭鳳在地面上劃摔出一道長痕，此刻洛清塵胸前的白衣染紅了鮮血，而自己懷中的蕭鳳則臉色蒼白，口中還不斷流出血來。

“鳳兒，你不會有事的，沒事的?！贝藭r的洛清塵身體顫抖語無倫次說道，雙手不斷抹去蕭鳳眼角里流出的淚水。

“清塵，我不能再與你攜手同行，與你浪跡江湖了……往后你要好好活著，做我們曾說過又未做的那些承諾。”洛清塵懷中的蕭鳳一邊伸手抹去洛清塵的眼淚一邊無力說道。

“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我會帶你尋來空無大師為你治療的?！甭迩鍓m抱著蕭鳳欲要起身，周身氣息狂虐，只是被他刻意壓制住。

“清塵，不要，我五臟六腑以完全破碎，沒救了，我只是想多陪你一刻。還有，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笔掵P嘴角間不斷涌出鮮血，艱難說道。

“嗯，你說，我都答應(yīng)你?！甭迩鍓m雙眼通紅，血絲布滿了原本看起來深邃的眼睛，想來是看到了蕭鳳的虛弱，應(yīng)允答道。

“清塵，今日之事我知道你不會就此甘心，那你便答應(yīng)我為我多活十年，好嗎？”蕭鳳伸出無力的倩手撫摸著洛清塵英俊卻滿面淚痕的臉龐道。

“清塵，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一起白頭偕老?！笔掵P對洛清塵淺笑，這一刻時光好像定格于此，在場之人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笑容，就好似高聳雪山之巔的綻開的雪蓮，質(zhì)樸又璀璨耀眼。

“好好好！我都答應(yīng)你，你別再說話了好嗎?！?/p>

場間英雄好漢看著這一幕無不感慨萬千，不斷有人出來為蕭鳳把脈，只是無一不是嘆氣搖頭。

此時原本晴朗的天空陰云密布，狂風(fēng)席卷。

終于蕭鳳與洛清塵說話的聲音越漸小聲無氣，只看見洛清塵低頭抱著蕭鳳身體哽咽，此刻蕭鳳的雙手下垂，眾人看到這一幕沮喪搖搖頭，最后洛清塵抱著懷中已經(jīng)不再動彈的紅衣佳人緩緩起身。

天空竟下起雨來，由小而大，時而伴隨陣陣驚雷，整座東方大山竟好像被天空的黑云施壓著，極為恐怖， 只是無一離場。

看著欲要離去的洛清塵，群人急忙讓出一條路來，有人試圖安慰身受重傷的洛清塵，只是此刻他早已聽不進一語。

“小子，你以為你可以走出東方家的大門嗎？”遠處東方鴻威嚴盡顯，霸氣說道。

洛清塵聞聲頓足，任憑雨水侵濕，腳下的石板上雨水被洛清塵兩人的血染紅一片。場間陷入一頓寂靜中，洛清塵不轉(zhuǎn)身一字一字道：

“東方老兒，今日你留不住我，倘若你不讓我將鳳兒帶走，那么十年后你們東方家必是一片禁區(qū)……”

洛清塵言語間威脅之意非常明顯，倘若東方鴻留不住洛清塵，那對于東方家族必然是一大隱患，就以洛清塵剛才所展現(xiàn)的實力來看，東方鴻也拿捏不住。

“東方前輩，洛公子已這般模樣，你為何還苦苦相逼，不放其一條生路，那只怪我們大家不服你了！”看著門前濕透可憐無比的身影，眾人有些同情，突然場間一道聲音響起，接著眾人都應(yīng)聲答道。

聽到眾人的話，洛清塵便再次抬足踩水離去，而東方鴻只好眼睜睜看著磅礴大雨中洛清塵抱著蕭鳳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山門之外。

不是東方鴻不想試圖留下洛清塵，只是在場的英雄豪杰皆被蕭鳳為愛隕身所感動，紛紛支持洛清塵，倘若自己一意孤行便會引起眾怒，這對東方家族的聲譽極其不利，這不是自己所想看到的。

……

冬去春來，江湖上發(fā)生了諸多事情。

距離洛清塵一人獨闖東方家族山門而蕭鳳為愛身隕之事已經(jīng)過去了數(shù)年時光。

那場風(fēng)波之后，這片江湖談及此事許久，此事也流傳至這片江湖的各個角落。有許多當(dāng)時親眼目睹的，或是被人傳聞的英雄豪杰皆被洛清塵與蕭鳳之間的愛情所打動，甚至是有許多女豪杰和初涉江湖的熱血少年曾踏遍這整片江湖，只為尋見洛清塵，一睹少年風(fēng)采。

白衣少年持劍獨闖大族，不為功名，只求見紅衣佳人，尋來失落經(jīng)年的笑容，憑劍攜紅顏離去，只是此間情是何物，終無人探知一二……

在江湖上眾人尋了幾年的洛清塵無果后，外加江湖風(fēng)起云涌，洛清塵也漸漸淡出了江湖，只是當(dāng)年之事將永久成為江湖揮之不去的歷史。

第四回? ? 獨劍俠

歲月無痕，再去幾個春秋。江湖依舊是江湖，只是物事人非。

距離當(dāng)年之事已經(jīng)九載有余，洛清塵已經(jīng)完全淡出了江湖豪杰的視野，無人知曉當(dāng)年之后他究竟去往何處，漸漸在江湖上無人談及此事。

近年來，江湖動亂不已，好在出現(xiàn)了眾多英雄豪杰懲惡除奸，接濟貧民，匡扶江湖正義。江湖本就恩怨糾纏，諸多豪杰竟然能共處維持江湖之事，的確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仔細思想一番，的確確有此事，這類豪杰的身影之后卻是離不開一人——獨劍俠。

五年前江湖初亂之時，各類門派豪杰或是江湖散士并不關(guān)心此事，只有一人在懲惡除奸，那人每次所現(xiàn)之處皆是頭戴斗笠，背負長劍，只是每遇對手皆未曾讓劍出鞘，憑借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力在短短幾年時間便平定一方動亂，在江湖上名聲鵲起，因無人一睹容貌，再加始終一人便被江湖尊稱為獨劍俠。

獨劍俠行蹤不定，無人能追其蹤跡。只是有動亂之地必有獨劍俠身影，在江湖地位非常人所能企及。

東州郡界內(nèi)也是相安無事，這一切皆得益于東方家族的庇佑，東方家族近年來地位尊崇，東方郡內(nèi)無一能與其相抗衡的宗門或是幫派，除了東方鴻這東州郡第一強者的原因外，還有其長子?xùn)|方揚實力僅此東方鴻，外加?xùn)|方家招攬了諸多俠士，所以可見其家族實力必可保一方安穩(wěn)。

極北之地，狂風(fēng)怒吼，一座威嚴雪山上。

一座人為開鑿的雪洞外隱隱傳來一道低沉耐聽之聲。

“鳳兒，當(dāng)年我?guī)銇磉@極寒之地，開鑿這百丈雪洞，又尋來千年寒玉石只為護住你身體，保你身體不腐。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還是像當(dāng)年一樣，這是我在無你之日蒼老許多，這近十年來，我自創(chuàng)諸多功法，然而就算我現(xiàn)在一身實力在江湖上再難尋敵手，那又有何用？你終究不在了！”

一道坐在石床之上伸手輕輕撫摸床上熟睡之人的臉頰的背影輕聲對石床上之人說道。

言語間透露出無盡的向往和遺憾，令人聞之淡淡憂傷。

背影之人長發(fā)飄飛，只是諸多白發(fā)掩蓋住了原本看來烏黑的青絲。

“再過幾日便是十年之期了，這一次待我將東方那兩父子手刃后便來陪你，不再離去。”背影之人緩緩抬頭眼神犀利說道。

一副英俊的面孔，只是垂擺的白發(fā)讓人覺得不與之相搭配。

洛清塵，這便是在江湖上消失近十年之久的洛清塵，而寒玉石床上的便是身隕的蕭鳳，還是那般美麗，只是絕美的容顏多了份寒氣。

“鳳兒，這十年來我踏遍大江南北，整個江湖皆留有我的足跡，我也想了十年，可是始終想不透當(dāng)年究竟發(fā)生了何事，讓你心甘情愿前去東方家，我在江湖中詢問了諸多豪杰，始終不得答案。不過想來幾日之后便有答案了?！甭迩鍓m起身一臉柔情的對蕭鳳緩緩道。

洛清塵轉(zhuǎn)身拿起放在石床旁的長劍，銹跡斑斑，像是數(shù)年來未曾出鞘塵封許久般，轉(zhuǎn)身對蕭鳳道：

“鳳兒，這十年我一直將它帶在身邊，在江湖中為我們曾許下的諾言堅持著，這幾年來，我也成了江湖豪杰口中的獨劍俠，只是你不在了，這把劍也沒人值得讓它出鞘。

十年之期將至，我要走了，等我！”

第六回? ? ? 江湖劍侶

離十年之期僅只剩一日。

江湖上竟然突兀的肆意傳說著此事，一時間洛清塵這個曾被人遺忘之名又出現(xiàn)在大家視野中。眾人皆有些期待著明日的到來，然而有人對洛清塵不抱有希望，畢竟這十年來東方家族愈發(fā)強大，然而還是有人看出了當(dāng)年洛清塵的天縱之資，為百年難遇的武學(xué)奇才，所以這場爭論在僅僅一日時光卷起軒然大波。

對于這場突如其來的軒然大波，東方家一如既往般，并無驚奇或是慌張之象，畢竟東方兩父子實力在此。

夜間，東州郡一座山寺上，一位看來有些年紀的大師正在一顆參天大樹下誦經(jīng)。

“洛小友，既然如約而至，為何還不相見？”四周漆黑無人，不知盤坐誦經(jīng)的大師為何這般說道。

“空無大師，還是如當(dāng)年高深莫測?！敝灰娨坏阑遗壑俗阆虏仍趨⑻齑髽漤敿馍贤ねざ?，負手而立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山巔后低頭看向空無大師說道，這便是從極北之地而來的洛清塵。

咻！

只見洛清塵足下一點，身體緩緩飄向下方，數(shù)丈之高，穩(wěn)穩(wěn)停在空無大師身前。

洛清塵落地后雙手合十稽首向空無大師行禮。

“深不可測，名震江湖的獨行俠的確深不可測！”空無大師起身看了看洛清塵感慨道。

洛清塵不語。

“洛小友，明日便是十年之期，望你念及當(dāng)年我曾助你尋來寒玉之床，允諾我不要傷及無辜?！笨諢o大師看著眼前實力不可知的洛清塵行禮說道。

洛清塵面無表情的臉龐終于一抹淺笑。

“大師，既然我如約而至，便如你所說！”洛清塵看著空無大師說道。

空無大師看著面色認真的洛清塵，忽然感慨道：

“阿彌陀佛，難能可貴！難能可貴！”

洛清塵再不語，只是兩人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不知作何。

……

翌日，暴風(fēng)驟雨。

盡管天公不作美，但是江湖上能前來的英雄豪杰皆是冒雨前來，無論流言是否為真。

大雨磅礴，諸多豪杰剛趕至東方家族山門前便聽到從豪華房屋內(nèi)傳來陣陣打斗之聲，聲響巨大，房子上空空氣摻雜暴雨肆虐波動，但是還未幾時，便寂靜無聲，再一會又聞見婦女吶喊之聲。

眾多豪杰還未來得及進去，便見一道身影徐徐出來。

來人身著灰袍，頭戴斗笠，身負長劍，只是劍好似不曾出鞘，還是青垢密布劍柄。

眾人看著來人，久久不語。

“獨劍俠，是獨劍俠，洛清塵是獨劍俠。”群人中有人認出了洛清塵，大驚！

眾人看著洛清塵，紛紛稽首以示敬意。

這時洛清塵背后有幾名婦人淋雨前來。

“洛清塵，你憑何將我夫我子殺死？”

為首一位錦衣繡服上了年紀的老婦哭泣而撕裂般對洛清塵質(zhì)問道。

洛清塵聞?wù)Z身不轉(zhuǎn)。

“憑什么？當(dāng)年我妻身隕你們東方家族，你現(xiàn)在問我憑什么？如若不是應(yīng)允空無大師不傷及無辜，那今日你這東方大山必是江湖禁區(qū)。”

許久之后，洛清塵緩緩低沉說道，不顧周遭豪杰還在為他轟殺東州郡前兩名強者的事實而震驚。

就連東方家族聞聲而來的強者在聽聞洛清塵就是江湖上名聲大震的獨劍俠后也不敢說什么。

沒人敢去挑戰(zhàn)這些年實力深不可測的獨劍俠，何況獨劍俠這個尊稱到底象征著什么，在場的英雄豪杰都心知肚明其中的含義。

洛清塵就這樣在雨中漸漸離去，不顧身后的那些婦人的震天怒吼。

……

就如同當(dāng)年般，狂風(fēng)驟雨，洛清塵如約而至，只是現(xiàn)今洛清塵一人獨戰(zhàn)東方父子，以絕對的實力碾壓轟殺兩人，報了當(dāng)年殺妻之仇。

或許，如若不是當(dāng)年洛清塵答應(yīng)蕭鳳為十年之期，那么眾人毫不懷疑這場短暫的殺戮會在數(shù)年之前。

就洛清塵此間事了之后又再次消失在江湖中，同時江湖上也不曾再有獨劍俠的蹤跡，洛清塵了無音訊。只留給江湖無盡的傳說。

從前，這江湖上曾出現(xiàn)一對璧人，一人是世間難覓佳人，一人白衣少年，持劍為愛獨闖大族，只是這對璧人卻未能修來情緣。

問，情終為何物？

……

極北之地的雪山之巔。

洛清塵長袍任憑寒風(fēng)肆虐吹打，雪花肆意滴落在洛清塵英俊的臉龐，滿頭不再有青絲的白發(fā)隨風(fēng)而飄。

“鳳兒，我用了十余年的時光尋你當(dāng)年離開的理由，終究尋不得其解，那兩父子也不知，當(dāng)年你為何會不辭而別？”

洛清塵看著手中雪花輕柔低喃。

歲月無情，青絲泛白。

終于尋得江湖之愛，只是佳人不在，江湖已無情。

情，究竟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