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黃小檬
原創(chuàng)作者，擅長書寫兩性情感心理。新浪微博頭條文章簽約作者，知乎、簡書、搜狐、百家號專欄作者；用個性和清醒的文字，澆灌猩紅的情感之花。公眾號性情美學主筆，新浪微博：@黃小小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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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到4月1日了，總會在這一天，想到2003年。那是一個發(fā)生了很多事，有太多故事的年份。
我記得我戴著口罩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那天醫(yī)院破天荒為所有的人熬了一大鍋板藍根湯，就擺在醫(yī)院門廳，所有人都可以領一個小杯去裝來喝，而且是免費續(xù)杯的。
我躺在病床上，聽著這首歌的時候，卻聽到了唱歌的人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
他是哥哥，那個我聽著他的歌長大的人。
那個偷走了我整個學生時代的人。
一年后，張學友為他寫了一首歌。那是一首超越時空、生死的歌，在這首歌里，我竟聽見了哥哥的靈魂。我不得不佩服張學友的表現(xiàn)力，和填詞人古倩文的水平。
在這首歌的前端，張學友增加了這樣的一段獨白：
2003年12月，從朋友口中知道你已經(jīng)離開。
心里面痛咗一痛，面上搵唔到適合嘅表情去表達我自己。
做完嘢之后，我自己揸車返屋企，覺得特別凍。
啊，原來冬天已經(jīng)黎咗了（原來冬天已經(jīng)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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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是想回憶張國榮的生平，也不是想探究他為什么要選擇在這樣一個日子縱身躍下。
我只是為了一句觸動我的話：如果你當初肯嫁給我，可能會改變我的一生。
這句話，是他在21歲時，對一個叫毛舜筠的女孩說的。
那一年，毛舜筠只有19歲。
粵港澳長大的80后，都沒有人不知道毛舜筠。她的名氣和周星馳一樣大，也撐起了周星馳的喜劇電影。她是香港影壇上世紀90年代最著名的喜劇女演員之一。
她的外號是：大笑姑婆。因為她最喜歡演的，是喜劇。
她沒心沒肺的笑著，眼睛笑得總是剩下月牙兒一樣彎彎的，以至于我還以為她的眼睛一直都那么小。
其實她十幾歲的時候，也是個美人胚子，還演過港版的林黛玉，眉清目秀，回眸一笑百媚生，滿滿的古風。
張國榮說，第一眼看見你，你從走廊那邊走過來，就覺得你真的好靚，也不知怎么就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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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兩個人都風華正茂，甚至都還沒紅，只是一起在亞視上班。
哥哥和毛舜筠身邊，都有很多追求者。而哥哥唯獨就是喜歡毛舜筠，可能是那雙笑彎的眼睛里，有哥哥喜歡的純真吧。
毛舜筠是哥哥惟一承認過的女友，還見過雙方的父母，而且毛舜筠的爸爸很喜歡很喜歡張國榮。
張國榮第一次將毛舜筠帶回自己的家，是他的一個姐姐結婚的時候。他帶著毛舜筠參加了這次婚禮，并且鄭重地將她介紹給自己的家人。
毛舜筠漂亮活潑，為人隨和，跟誰都能談得非常投機，第一次出現(xiàn)在張家，就贏得了充分的好感，被認定為張家未來兒媳婦的理想人選。
毛舜筠說，張國榮很討人歡心，尤其會走“上層路線”。第一次去見她的父母，張國榮又是帶禮物，又是和他們說笑話。
當時毛舜筠的年齡小，她爸爸曾經(jīng)告誡女兒不要過早談戀愛。結果見到張國榮后，卻喜歡得不得了。
可惜這段金童玉女一樣的愛情，卻只持續(xù)了幾個月就夭折了。原因竟然是因為哥哥太心急。
都是在意氣風發(fā)的年紀，大家都還沒成熟。當時乳臭未干的哥哥，看到他喜歡的女孩身邊那么多追求者，有點擔心起來，而他當時只想擁有她。
“我們結婚吧！就現(xiàn)在！”沒有大張旗鼓的聲明，也許連戒指都沒準備，哥哥就那么興沖沖地求婚了。
那時候的毛舜筠，也只是情竇初開的少女，正是想享受戀愛帶來的快樂，又怎么可能接受在這個年紀就結婚？
她并沒有正式公開自己拒絕哥哥的理由，只是說當時太小了， 哥哥當時的名氣也越來越大，而且他那么帥，那么優(yōu)秀，是那么多女孩子心中的偶像，她怎么敢嫁給他？
于是，她開始躲避哥哥，不敢見他。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流年輾轉，只因年少。就這樣，他們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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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后，毛舜筠仍然是哥哥心里唯一裝過的女人。而這一切，都被愛笑的毛舜筠一笑而過了。
僅僅在哥哥求婚幾年后，毛舜筠就嫁給了別人。那一年，其實她也只有21歲而已。
所以說，年少的借口，其實是牽強的。真正的理由，是不敢愛吧。
她嫁給了法裔華僑商人文舒揚，并為這段婚姻息影3年，可惜，兩人的婚姻并沒有存續(xù)多久，就分開了。
1988年，毛舜筠與編導蔣家駿閃婚，但兩人很快又因性格不合而離婚。
1995年，毛舜筠和導演區(qū)丁平閃電結婚，二人育有一對女兒，生活美滿，直到現(xiàn)在。
也只有毛舜筠自己知道，在她的感情生活中，最動人的一筆，究竟是哪一段？和哥哥的愛，在她的心目中究竟占著怎么樣的位置？
想起一位心理咨詢師開玩笑說，如果你不想別人知道答案，那你可以笑，一直笑，別人就不會問了。
毛舜筠就是這樣的人。她總是無時無刻不在笑著，而越是愛笑的人越可怕，因為她永遠不會讓你看透她的內心。
哥哥把所有的憂傷都寫在了臉上，而毛舜筠卻把心事藏在了她的笑聲里。
對，他們不可能真的走到一起，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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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他們后來成為了摯友，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也許不再交集，但記憶里都有對方，也一定是惺惺相惜的。
十幾年后，他們再度相逢，是在毛舜筠加盟香港有線電視臺后，主持的節(jié)目：“娛樂熱賣十點半”。
那是在2001年。也就是哥哥縱身一躍的前兩年。
毛舜筠把哥哥請來做她的嘉賓，彼此坦誠相見，道出了那一段短暫而美好的清純戀情。
他們聊起了當年的戀情，像在聊別人的一段搞笑的過去一般，哈哈大笑。這一次，他們倆做到了極度的相似，都在用笑來隱藏自己的內心。
毛舜筠問張國榮：“你的初戀是什么時候？初戀情人是誰？”
張國榮開玩笑地說：“這個問題你需要問嗎？不是你還有誰？”
毛舜筠笑著問：“你喜歡我什么呀？喜歡我肥呀？少女時代我好肥！”
張國榮說：“沒有啦，那時候我最喜歡肥妹了?！?/p>
毛舜筠狂笑不止，說原來到現(xiàn)在還有那么多人想知道我們那一段情呢。
張國榮認真地說：“你不要說得那么輕佻，那一段真的是愛情??！”
他說：“我還記得你是我第一個送玫瑰花的女孩那是很純很純的感情?！?/p>
毛舜筠收了收笑聲，若有所思地說：“對，可惜那時候我不懂得珍惜……”
她把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哥哥的膝蓋上，看起來就像促膝交談的兄妹。
接著，張國榮對毛舜筠說了一句令所有人都為之動容的話：“如果你當年肯嫁給我，可能會改變我的一生?！?/p>
當時誰會知道，那個和毛舜筠嘻嘻哈哈地在一起侃侃而談自己的初戀和后來的戀人的哥哥，已經(jīng)是一個深度抑郁癥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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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榮自殺的消息傳出時，記者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毛舜筠，她才說了幾句，就哭了起來。
后來，毛舜筠在一個耶穌布道會上，談起了張國榮。
她回憶：“我成天跟我先生講，這個世界很不公平，張國榮人長得帥，年紀越大越帥，有才華，卻先死?！?/p>
開始的時候，毛舜筠本來語氣平淡，但忽然沉默了幾秒，滿眼淚水，語氣變得哽咽，最終泣不成聲。
她手指朝向天說：“他什么都有，就是沒有上帝，所以他選擇自殺結束生命?！?/p>
她說她后悔沒有及時布道。之前，毛舜筠接受訪問透露，在張國榮生前曾向他布道，但張國榮沒有接受。
這一幕雖然引起了許多哥哥粉絲的不滿，但也可以看到她對哥哥的深情。
他們雖然未能成為夫妻，但卻成了一生的摯友。
當年在哥哥離開后，很多粉絲唏噓感嘆過，如果，當初毛舜筠答應了張國榮的求婚，或許他們兩人的命運都會因此而改寫。
也許吧，假如哥哥娶了毛舜筠，他后來的人生也許會更安定一些，也許也不會改變性取向？
甚至他們會有一堆孩子，哥哥變成了爸爸，一家N口，快樂地生活著。
而毛舜筠，會每天用她說不完的笑料，和笑得完全睜不開的眼睛，帶給哥哥更多的樂趣，溫暖他，治愈他，也不用他承受病痛的折磨。
甚至有人說，毛舜筠“毀”了哥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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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生如此無常，又能有幾個如果呢？
能說得出是如果的，都是虛幻的，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當初我愛上了你，如果我們沒有分手，如果我們從未遇見……
人生沒有如果，只有珍惜當下。
從某種意義上說，如果當年毛舜筠答應嫁給張國榮，他們的人生肯定是另外一個故事，但新故事是精彩還是乏味？是大團圓結局還是悲慘結局？
娶了毛舜筠后的張國榮，會不會在婚后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更喜歡男人？沒有唐唐的他，生命中會不會出現(xiàn)鶴鶴、德德？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們都無從得知。
也許，這正是她用來懷念哥哥的方式：從不后悔，永不停歇。直到現(xiàn)在，她說回憶起哥哥的每一個瞬間，都不是悲傷的，而是快樂的。
她說想起當年和哥哥印象最深的，就是在一起打牌打到昏天黑地的時光，而他們打牌的趣事演到《家有喜事》里，成為了經(jīng)典的橋段。
“我和Leslie常常打牌，最長的一次連打了七日七夜。每天打到天光，就去Grand Hyatt吃早餐，吃完后回家睡覺，睡到下午4點起來，接通電話就說：‘喂，來吧！’接著又去打。這部戲令我想起那段時間，我們經(jīng)常在一起，過著瘋狂的日子?！?/p>
2018年，已經(jīng)62歲的毛舜筠獲得了作為演員最高的獎項：香港金像影后。她一直沒有停下來，一直笑到了最后。不知她的內心是否會閃過一絲遺憾，領獎的那一刻，可惜沒有哥哥在場。
如果毛舜筠知道哥哥那么早就離開了，當年會不會更珍惜？
其實他們誰也沒有錯。錯就錯在，太早遇見你，我們都還不懂得珍惜。
村上春樹說，“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許我們從來不曾走過，但它一直在那里，總會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既然迷失了，就走好自己的路吧，不必后悔。
反正所有的愛，所有的恨，所有大雨里潮濕的回憶，所有的眼淚和擁抱，所有刻骨銘心的灼熱年華，所有繁盛而離散的生命，都會在那個夏至未曾到來的夏天，一起撲向盛大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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