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乖

火車上人挺多的，中老年人、大學(xué)生、嬰幼兒……都有。

中老年人的談笑聲，大學(xué)生的游戲聲，以及嬰幼兒的哭鬧聲，匯成了一車的喧鬧。這其間，有一種叫賣聲，別具一格。

這叫賣的內(nèi)容十分豐富。你且聽——

“瓜子糖塊礦泉水，花生牛奶火腿腸……”

這聲叫賣讓埋在書里的媽媽也抬頭看了一眼，還會心一笑，似乎被喚醒了某種記憶。這，應(yīng)該是火車上的經(jīng)典叫賣聲。

“黃燜燒雞蓋澆飯，醋溜土豆肉絲面。三十四十都不要，賣您二十多劃算。趕緊來買喲！”大媽這一股子?xùn)|北大碴子味兒透著爽氣。

“葡萄干，烏梅果兒，特好吃！來，給，讓孩子嘗一顆！”這聲音甫一入耳沙啞無比，讓人感覺雌雄莫辨。哦，是一姐姐。

“蘋果三星紅米，三插兩插一插。隨手拿隨時用，方便你我他。來，給你一根，十塊錢！”

一個阿姨身上掛滿了充電線，發(fā)音字正腔圓，聽不出地界兒。

……

這有賣飯的、賣零食的、賣當(dāng)?shù)靥禺a(chǎn)的、賣手機(jī)充電寶的、賣中老年人保健用品的……小小一節(jié)火車，都在艱難求生。不信，你且看——

“不要不要，我都吃過了！”

“這么貴！這水果都快壞了，兩盒還要十塊錢？”

“別吆喝了！孩子剛睡著……”

……

我細(xì)細(xì)地瞧著她們，對，是“她”們！這些叫賣者大都是女性！我細(xì)細(xì)地瞧著她們被拒絕后的樣子，沒有難堪，甚至連動作都不曾凝滯一分。她們可能是女兒，是妻子，是媽媽，甚或是奶奶，她們聲嘶力竭地推銷著自己的產(chǎn)品，把食物分發(fā)的有，挨個車座兒推銷的也有，但要么就是被“不需要”駁回，要么就是被“再看看”勸退，可能走過一整個車廂以后，連一袋或一包都賣不出去。

令我記憶深刻的是那個聲音雌雄莫辨的姐姐。她大概二十多的樣子，從我們車廂走過去的時候，一直喊著“最后一趟，走完不賣”，她似乎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得到火車上的人的匆匆一瞥。但她是不幸的，沒有人去看她，也沒有人招手留住她，詢問她。她或許會帶著迷?；蚴瞧＞耄^續(xù)走下去，討生活。

這或許這才是生活本色。

坐在車窗邊的我，抬眼看了看窗外流動的美景，像畫般美得不真切……

走下去，努力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