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26日早晨,在德國留學(xué)的郭天禹來王金莊進行田野調(diào)查,我跟郭天禹坐了一會,才往地走。半時不晌,上地干活的人都走完了。
這個時間,賊偷東西,可以放心大膽地干了,賊認(rèn)為不會有人來了。
賊沒想到半時不晌還會有人往地走。
我上到南丫豁,發(fā)現(xiàn)海祥的柴胡地里,剛剛刨過柴胡。
我繼續(xù)往上走,發(fā)現(xiàn)路上有泥片。昨夜下了點小雨,地濕,鞋底會沾泥。
走到正凹,看見地西頭有人在刨,我在想,是不是海祥來刨了?
走到石檐前,看見驢的鞍韉,揭在路堰根。馱子里裝著柴胡,根特別大。這是專刨大的,小的不刨。
我向那人靠近,看看究竟是誰?
原來不是海祥,而是賊。
我說:“你不怕海祥給你吵架嗎?”
賊說:“這是海祥的?”
我說:“你刨的是海祥的,路里東凹是我的,中凹路外是壯定的?!?/p>
賊說:“不是還有海榜的嗎?”
我說:“你拴驢的那一溜是海榜的,海榜荒了好幾年了,他地里沒有藥材。俺三家都沒荒,去年秋天,俺三家都來刨,因為太小,我和海祥就沒刨,讓它再長一年。壯定怕別人偷,小也全刨了?!?/p>
賊說:“那我去俺隊凹刨吧,俺隊地里也有?!?/p>
賊就是賊,不在這隊去那隊,我從我隊趕走了,他又要去他隊地里偷。
2020年,縣里支持,把大南南岔的莊稼地里都撒播了柴胡,有的戶看不夠苗,犁秋地毀掉了,第二年又種了糧食作物。大部分戶沒有毀掉也沒有認(rèn)真管理。他隊凹也是在谷地里撒播的,
2020年種的柴胡,今天第四年,第四年清明前后就是收獲的季節(jié)。
第四年了,春地秋地都不能犁,也沒有那么多時間去鋤草,地就荒了,柴胡地里長了很多雜草。現(xiàn)在刨了柴胡,今年好好犁一遍春地,種谷種玉米都不誤。不能認(rèn)為別人地里有荒草,就去別人地偷柴胡。
賊就是賊,即使地不荒,鋤得干干凈凈,只要看見你地里柴胡長得好,賊就會去偷。我在南不策種的柴胡,以前被人偷過一次,去年又有人偷。
今天看到賊,我是多么痛恨!
做賊,在別人地里刨柴胡,
做賊,在法庭上和母親戰(zhàn)斗到底。
做賤,在娘懷里吃奶,娘死了卻不埋。
這種人,在你地里偷柴胡,被你逮個正著,你會不會,一镢頭把他搗死在柴胡地!
晚上回來我跟家人說:“賊在海祥地里偷,如果在咱地里,我又憋不住火了。”
家人說:“憋不住也得憋?!卑l(fā)現(xiàn)柴胡被偷你滿腔憤怒,正逮著了,你又無可奈何。
大集體時村里有“口的”,現(xiàn)在沒口的了。沒了貓老鼠猖狂。沒了口的,賊可以趕著毛驢挺著胸脯,到你地里大膽偷。改革開放口的取消了,賤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