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姣明明不是客家人。
宋儀別看眼掃視了一番客廳,卻發(fā)現(xiàn)大有異樣。
之前并沒有多關(guān)注,客廳雖然依舊空曠,但紫紅木的窗欞、金獸爐、明亮雪白的瓷磚,并不是這里能配得上的。
突然,陳姣回頭,燭火明滅,映照得陳姣明亮的瞳孔里淡紅明明滅滅。定定地看向宋儀的方向,用有些走音的客家話以一種音調(diào)拉得悠長的曲調(diào)唱念著什么。
陳姣在說什么?她被發(fā)現(xiàn)了?宋儀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陳姣?”
陳姣并沒有回應,而是露出了一個張揚而又艷麗,極富侵略性的笑容。
平時陳姣雖然天生自成御姐氣場,但絕不會有這種笑容,倒是難得一見的兼顧人妻御姐雙屬性的女神。
宋儀定睛一看卻發(fā)現(xiàn)陳姣的面容好似比以前白嫩了很多,眉目稍稍有些不同。
陳姣身上披著深紅微透青色的單衣和黑色的長裙,做工很是精致。隨著陳姣的轉(zhuǎn)身,露出正面,云鬢上插著一支玉簪,上面貼著一片人形銀色箔片。長袍右衽,真不是看錯,是漢代的古裝。素白的手上握著一個槐木人偶,雕得極為生動,頭、手、腳、心臟處扎著幾根一寸長的銀針。
陳姣伸手揮滅了蠟燭,明月投入窗戶照上手里的槐木人,陳姣開口,帶著一絲幽幽的語氣,說了一段話。
好吧,又是客家話。
陳姣手里的槐木人突然七竅流血,好似突然掙扎著起來,陳姣單手按住槐木人,仰頭向天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到天靈蓋。
麻麻我可能遇到了什么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了。
宋儀忍不住手微抖,轉(zhuǎn)身就跑。
推開門扉,宋儀再次發(fā)現(xiàn),對面是一模一樣的客廳!
不對,這個客廳是正版。
客廳正中間,陳姣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風衣,腳蹬黑色長靴,果然還是正版御姐好。
不對,陳姣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穿成這樣?為什么一扇門后會是?
黑色長發(fā)散落在腰間,頭上一條華貴的瓔珞鏈子,別著一只小小的銅箔人,陳姣閉著眼睛,站在客廳正中間。
手虛握著什么,滿頭大汗。
再回頭,背后穿過的門變成了鏡子,幽幽地映照出另一個世界的陳姣。更讓她恐懼的是,鏡子中自己的臉,變成了一個面容慘淡的黑衣女子,頭上戴著人形金箔片,慘叫著向前撲倒,兩節(jié)被斬斷的人身在地上蠕動著,瞳孔擴散、手指前伸,仿佛要從鏡子里鉆出來一般。
宋儀踉踉蹌蹌地后退幾步,眼前猛地一模糊,頭磕到了窗欞。
屋內(nèi)眾人睡得橫七豎八,臉上卻保持著或驚恐或欣慰的表情。
小屋窗口,中年人相貌儒雅,須眉堂堂,人偶靠在他身邊,大紅的衣衫,眉梢眼角帶笑,好似真人一般。
中年人緊緊按住手里的一節(jié)竹管,然后用膠帶死死纏了幾圈,隨手放進竹筐。
皺眉看了看陳姣在夢中也緊蹩的眉頭,手指虛抓的動作,艷麗的臉上緩緩流露出悲傷、怨恨……還有一絲深藏的惶恐、不安。
“蜃原本之是吸納了萬年海氣的貝殼罷了,因野望幻化成龍形,燒蜃殼為灰制香,能令人想起一些事情。有些東西,即便是從記憶中抹去,依舊銘刻在靈魂上,三途也洗不掉?!?/p>
中年人搖搖頭嘆氣,伸出手抹去了陳姣蹙起的眉頭,“第一次對生人下手嗎?果殺吾妹……想不到會是你這樣驕傲又天真的小女孩能做出來的?!?/p>
都已經(jīng)過了千年了,若說要報仇早報了,只不過是那一點曾為人的善念讓他未曾下手。
人偶有了人皮,會不會就有了人心?
那么有了人心,還會不會重新披上人皮?
也罷,每個人都在輪回中輾轉(zhuǎn)沉浮,唯有自己獨自向最終走去。
逝者已矣,就不要想起來好了。
中年人扯去了宋儀戴在頭上的人勝,蜃香本來就是一場孰真孰假的幻境,有的時候太過清醒可不好。
“妹子,走罷?!敝心耆伺呐纳磉叺娜伺?,然后把她背在背上,踏月出門。
在宋儀眼里曲調(diào)古怪的客家話,曾經(jīng)塵封著某個時代的歷史。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后續(xù)劇透(皇太后說看不懂,逼著我劇透):
1、人勝是辟邪之物,宋儀看到的是處在真實與虛假之間的世界。
2、鏡子里宋儀看到的的確是她的前世,所以給她的沖擊才會那么大。
3、那所謂的人偶師才是人偶,用人皮做的人偶,所以保留著人心。
4、他的人偶養(yǎng)著他妹妹的魂,卻始終不能變回人。當然是他沒有變成人偶之前的妹妹。
5、本文中留了一個懸念,到底是誰點的蜃香?
6、友情提示只要猜出所有人的身份,那么就簡單了??图以捠菨h朝官話喲,文中已給了很多提示,你們能猜到嗎?
趕緊去翻翻歷史書吧,皇太后,我只能幫你到這兒啦!
? ? ? ? ? ? ? ? ? ? ? ? ? ? 2017年2月18日冷話(初一)創(chuàng)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