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從故鄉(xiāng),應知故鄉(xiāng)事。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先人苦于不知故鄉(xiāng)事,我卻苦于何為故鄉(xiāng)事。
家,多么熟悉的詞,但有感覺是那么的陌生。自從中學開始,家就只是一個記憶中的存在。
我有多久沒回家了?離家仿佛好久好久了。一年待在家里的時間湊起來也就一個月吧 。何時梅花開,何時杏花雨,何時枇杷黃,何時桂花香。這些都是記憶中虛無縹緲的概念了。
猶記年少,爬山采茶,下河捉魚。當年的伙伴,如今四海為家?;蚰顣?,或創(chuàng)業(yè),或成家??傊荒甑筋^,也沒能再聚一次。
如今,枇杷又黃了,那些爬樹給我摘果子的玩伴兒,你們還記得嗎?大樹底下,我拿著框跑來跑去,你們把最大最黃的果子扔給我。大樹上,你們猴似的竄上去,找個樹枝便盤腿而坐。伸手就是一串黃燦燦的枇杷,也顧不得洗,剝了皮就吃。甜甜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沁鼻的芳香引來更多的螞蟻。也顧不上這些了,男孩子們邊吃邊給地上的女生扔。有時皮了,一邊吐籽兒,一邊打鬧。樹上的瞄不準,樹下的扔不高,一場打鬧終究被屋里的大人喝止。
吃飽了,還是想著給屋里的爺爺奶奶摘點。沾滿糖漿的小手,順著樹干又往上爬。那樹梢,給鳥糟蹋了的是最甜的。黃的透徹,黃的香甜。隨手摘的一串就有好幾顆是給鳥啄過的。有時,手不夠長,那樹邊上的就用自制的竹鉤去拉。好不容易把鉤子探到果子旁,手一沒力,鉤子就直接打到果子上?!鞍又掉了!”一陣可惜,找到下一個目標又繼續(xù)。越是難夠著的,越是香甜。畢竟是小孩兒,手勁小,不多久就手酸了。但還是會把最好留下來。一邊摘到掛在樹梢的塑料袋里,一邊扔一些下來給樹下的孩子。但都無一例外,我們都把最好的留給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人來之前,大樹是鳥的樂園。人來之后,大樹是人的游樂場。樹上的果子把人和鳥聚在一起,樹上的人腳踩著樹,緩緩站起,膽大的雙手攀個樹枝就開始搖。這一搖,最后的鳥也從密樹枝叢中驚走,這一搖,黃燈籠更是趁勢往下掉,這一搖,樹下的人砸的亂跑樹上的人哈哈大笑。
夜深了,露水悄悄爬上枝頭,月亮也掛到了樹梢。忙綠一天的人,搬個涼椅,搖著蒲扇。蚊子嗡嗡的亂飛,小孩圍著大人使勁扇。偶爾,幾只鳥在樹頂爭鬧,幾顆枇杷順勢掉了下來,砸在樹下的粽葉上,又是一陣喧鬧。此時,樹上又是鳥的樂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