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典殘頁 第四章 蔣家
清晨,蘇家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蘇夜!給老子滾出來!"
嗓子挺亮。蘇夜在院子里聽見了,沒動,繼續(xù)閉眼。
福伯跑過來:"少爺,蔣家的人——"
"聽見了。"
他睜開眼,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前院站了十幾個人,清一色黑衣服,腰里別著刀。為首那個高個子,劍眉星目,長得還行,就是嘴角往下撇著,像全世界都欠他錢。
蔣青云。
蘇夜認得。三年前還是個跟在蔣天雄屁股后面的小少爺,一口一個"蘇夜哥哥",叫得比誰都甜。
現(xiàn)在不叫了。
"我當是誰,"蘇夜負手站著,語氣平平的,"原來是蔣少主。"
蔣青云上下打量他,像在看一條擋路的野狗:"蘇夜,三年不見,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廢物啊。"
他身后的人哄地笑起來。
蘇夜沒笑。
他看著蔣青云,想起三年前那場變故。父親失蹤的消息傳回來那天,蔣天雄帶人闖進蘇家,把祖宅正堂的匾額都砸了。蘇晚躲在門后哭,蔣青云就站在蔣天雄旁邊,看著。
蘇夜那時候想沖上去,被福伯死死拉住。
他沒掙開。不是不敢,是蘇晚還小,福伯腿不好,他一動手,整個蘇家就完了。
三年了。他忍了三年。
今天……
"蔣少主無事不登門,"蘇夜開口,"有話直說。"
"痛快。"
蔣青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三天后的族比,我會當著全城人的面,打斷你的腿。"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這是你侮辱雪瑩的下場。"
蘇夜皺了皺眉。
"侮辱?婚約是你爹和我爹定的。我侮辱誰了?"
蔣青云臉色一變:"你配嗎?你一個廢物,也配得上雪瑩?"
他嗓門拔高了:"雪瑩現(xiàn)在是我的人!三天后,我會把你踩在腳下,拿走你的一切——你的臉、你的地位、你的破家!"
"蘇家,從今天起就不存在了。"
話音剛落,他一拳砸了過來。
"少爺!"
福伯想攔,來不及了。
蘇夜抬手。
"砰。"
拳頭撞在掌心,悶響。
蔣青云愣住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拳頭,又抬頭看蘇夜的臉。
蘇夜的表情很平靜。
"你……"
蔣青云想抽回手,發(fā)現(xiàn)抽不動。那只手像焊在他手腕上了一樣,怎么拽都拽不開。
"放手!"
蘇夜沒說話。他看著蔣青云漲紅的臉,想起三年前那個跟在父親身后喊"蘇叔叔"的小男孩。
變了。
人都變了。
他松開手,輕輕一推。
蔣青云踉蹌著退出去,差點摔個跟頭。
"你……你敢動手?!"
"你打我,我接了一下,"蘇夜淡淡道,"這叫禮尚往來。"
他往后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天后族比見。今天,恕不遠送。"
蔣青云氣得臉都歪了。他攥著拳頭,指節(jié)捏得咯咯響,盯著蘇夜的眼神像淬了毒。
"蘇夜,你等著。三天后,我要你死。"
他轉(zhuǎn)身走了。一群人呼啦啦跟著,院子里又空了。
福伯湊過來:"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
蘇夜看著那扇被踹歪的門,沒動。
"福伯,去找個人來修門。"
"是。"
福伯走了。
蘇夜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往后院走。
蔣青云剛才說了一句話。
"雪瑩現(xiàn)在是我的人。"
蔣雪瑩。
三年前,那個會躲在花叢后面偷看他練劍、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似的小姑娘。
后來父親出事,她再也沒來過蘇家。有一次在街上碰見,蘇夜想打招呼,她低著頭走過去了,像沒看見一樣。
蘇夜站在后院的老槐樹下,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藍得刺眼。
"人心易變。"
他自言自語,然后繼續(xù)修煉。
——
蔣家大宅。
蔣青云一進門就往書房沖,撞開門,蔣天雄正在寫字。
"爹!"
蔣青云臉紅脖子粗:"蘇夜那廢物動手了!"
蔣天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
"動手了?"
"對!他接了我一拳,還推了我一把!"
蔣青云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最后咬牙:"爹,這廢物肯定是瘋了。我看他是活膩了!"
蔣天雄放下筆,沉吟片刻。
"蘇夜突然動手……有些反常。"
三年來,蘇夜一直夾著尾巴做人,今天突然變了個樣。要么是瘋了,要么是……
"不管他有什么依仗,"蔣天雄冷笑,"三天后,讓他跪著求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的人影。
"我已經(jīng)請了黑曜宗的使者。"
蔣青云眼睛一亮:"黑曜宗?那可是比臨淵城強百倍的勢力!"
"你不用管。"蔣天雄背著手,"你只需要知道,三天后的族比,是我們蔣家獨霸臨淵城的開始。"
他回過頭,看著兒子:"至于蘇夜——"
"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
蔣天雄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蘇夜已經(jīng)開始了最后的沖刺。
三天后,族比。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