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士無雙(一)

上嘗從容與信言諸將能否,各有差。上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能將十萬?!鄙显唬骸坝诰稳??”曰:“臣多多益善耳?!鄙闲υ唬骸岸喽嘁嫔?,何為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信之所以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薄妒酚洝せ搓幒盍袀鳌?/p>

漢初三杰:張良、蕭何、韓信。

韓信留下了許多精彩戰(zhàn)例的同時,民間也有韓信陰戾量小,不擇手段的傳聞。作為大漢開國名將,關于他的很多故事都已經(jīng)婦孺皆知,對韓信功績真實性的爭論也比比皆是,作為歷史門外漢,寫他的故事風險還是蠻大的。讀者輕拍。

先從最為大家熟知的故事說起。

諸將易得,國士無雙

韓信初至漢營,跟在項羽軍中一樣,做個底層軍官每天吃吃閑飯。劉邦這會兒正離開咸陽,帶著幾個散兵游勇灰溜溜入蜀去作漢王。

這是一支松散的小規(guī)模部隊。也正因為當時漢軍規(guī)模不大,即使中低層的軍官也常有機會見到管理核心,于是韓信得以與重量級人物夏侯嬰、蕭何等人交流。

某次,軍中有人犯事兒,韓信被牽連(連坐)。涉案人員殺了一堆,輪到韓信時,韓信鼻孔朝天開始跟夏侯嬰放厥詞:“上不欲就天下乎?何為斬壯士!”(漢王不是要爭天下嗎?為什么要殺壯士?。?/p>

夏侯嬰大奇,又看著這小子氣宇軒昂,就去跟韓信搭話。幾句聊下來,感覺韓信是有點本事的,就給劉邦推薦,升官做了主管糧草的都尉。

都尉這個職位在當時其實已不算小,大略估計了下,其職階應該跟現(xiàn)在的校官類似。不過韓信明顯認為自己的能耐遠遠不止于此。所以,沒過多久,在入蜀的路上就跑了。

讀書時我看到這里很懷疑。當時的天下,一是項羽,二是劉邦,其他諸侯根本不成氣候。如果韓信想成就自己的抱負,必須有一個足夠大的平臺。從項羽那邊跳槽到漢王這邊就是這樣的原因。從漢王這邊再跑,能去哪呢?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一段其實只是傳說,另一種可能,就是韓信故作姿態(tài)。我比較傾向相信后者,因為此時韓信已經(jīng)跟夏侯嬰,蕭何等人打過數(shù)次交道,而蕭何一直對韓信評價甚高。以蕭何愛才如命一心為漢王的性格,聽到韓信逃走的消息一定會有所作為。否則,在難于上青天的蜀道之上,作為文官的蕭何,大晚上的怎么能追上已經(jīng)跑遠了的韓信?這只能解釋為,韓信故意能被追上。

聽說蕭何也跑了,劉邦頓時大驚。蕭何當時是漢軍丞相,劉邦的左膀右臂。丞相跑路,不光是人才損失,對軍心的撼動也是無法估量的。這可是要玩完的節(jié)奏。

結果不到兩天,蕭何就回來了。又喜又怒的高祖見到蕭何就開始撒嬌:你跑了,人家可怎么辦?

蕭何解釋說我不是跑路,是去追跑路的人。劉邦就好奇追什么人,得知是韓信后劉邦破口大罵,這入蜀之路逃跑的人不計其數(shù),其中不乏高級將領,一個也不見你追。韓信何德何能,搞的你都來不及吱一聲就親自連夜去追?

這時,蕭何講出這句千古名言:

“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

蕭何跟劉邦說,王上如果覺得做漢王就滿足了,韓信用不用也沒關系。如果要爭天下,韓信就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而韓信,如果能好好使用,就會留在漢營,否則,他還是會離開的。

那讓他做個將軍。蕭何答,做普通將軍,韓信也還是要走的。劉邦又說,那就封他做大將軍,統(tǒng)領三軍!蕭何這才說,那想必是極好的。

于是劉邦安排修建高臺,挑選吉日,沐浴齋戒,行全套禮節(jié),鄭重拜將。

漢王要拜將,那些跟隨劉邦出生入死多年的將領都非常高興,紛紛討論會是誰被拜為大將。也有不少人沾沾自喜,想來將印非我莫屬。而當天,上臺領獎的居然是沒什么功績的新人,大家全都驚呆了。

自此,漢大將軍韓信,率領漢軍縱橫天下,為高祖打下大漢數(shù)百年基業(yè)。

小知識

拜將壇遺址,在現(xiàn)在陜西漢中市市區(qū)東南。中學時常常和同學在那里玩耍,兩個不算太高的土臺,周圍是大片的空地,一派肅殺的氣氛。而現(xiàn)在再去,早已被圍墻包圍,還要收取門票。原來的土臺也用漢白玉重新裝修,臺前豎起了韓信和張良的石像。因為純屬騙錢工程,兩座石像的造型看上去十分喜感。而古跡在四面圍墻和各種商業(yè)設施的環(huán)繞下,早已不見其莊嚴霸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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