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天法祖、緬懷先人是中華民族文化傳統(tǒng)。明天就是家族祭祖。族里主事的人早早就和我說一定要回家?guī)兔?,所以今天我一大早就回到了老家?/p>
今天上午,我和族人們一起到祖墳山除草,清理石塊以及各種垃圾。那些隱沒在荒草堆里的墓碑全部都露了出來。族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論輩分竟然和我平輩)指著這些墓碑和我講它們主人的故事。原來我們的祖先在清朝康熙年間從邵陽遷移過來繁衍后代、開基立業(yè)至今已經(jīng)345年了。從清朝、民國至今,祖祖輩輩櫛風沐雨、開枝散葉,在此期間,又有一些后代陸續(xù)外遷到廣西、懷化溆浦一帶。這次清明祭祖,流散到這些地方的宗親也會回來參加。
聽到老人們說起家族的歷史,我內(nèi)心充滿了崇敬之情。因此,在干活的時候也特別的用心,布置祭祀場地,迎接外地宗親……忙得不可開交,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向祖先表達一個后輩的孝心。
盡管我還沒有40歲,但我在族里面的輩分不低。因此,主事的安排我進了主祭祖,還是主持人哩。盡管有點誠惶誠恐,可我沒有推辭,我覺得在祖先面前,在宗親面前,我要有當仁不讓的氣魄。不過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新時代的人,我對這些傳統(tǒng)流程一點都不懂。主事的家門說,不要擔心,要我照著紙上的流程去說就行。什么時候鳴炮、敲鑼、打鼓、跪拜……都會安排好的。聽到這里,我心里基本放下心來。主事的人還說,要我多學一點,再過個十年二十年,我就是主事的了。
為了進一步明確明天的流程,確保各司其職,族里晚上開了大會?,F(xiàn)場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看起來很亂,卻亂中有序。因為一些工作細節(jié),大到哪些人舞獅子,哪些人舞龍燈,小到一張桌子、一條凳子、一把酒壺……全部都在這紛亂中得到了落實。更神奇的是,一些因為農(nóng)村里常見的糾紛、矛盾而十多年沒有搭理過彼此的宗親,也在此刻放下了恩怨,很默契地團結了過來,齊心協(xié)力為祖先、為家族出一份力。
會后,族里還就舞龍燈和獅子燈進行了排練,可能是荒廢許久,大家的動作一開始不協(xié)調(diào),顯得很笨拙,經(jīng)常把龍舞得扭在了一塊,逗得圍觀的人哈哈大笑。大家照例是你一言我一語在吵鬧中糾正偏差,我頭都被吵暈了,心里正暗想:明天就要上場了,現(xiàn)在臨時抱佛腳有用嗎?此時,讓人驚嘆的是,這些笨手笨腳的人竟然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把龍燈舞地飛起。
還有一個讓人嘆為觀止的是,旁邊那些敲鑼打鼓的幾個老人,他們從來都沒有排練過,都是來自周圍村落的宗親,有的甚至幾年的都沒有碰過面,可他們只要坐在一起,拿起鼓錘、銅鑼、缽這些傳統(tǒng)樂器,就能非常默契地咚咚鏘咚咚鏘打出合適且和諧的節(jié)奏。后廚的女眷們,洗碗、擇菜、切肉、剁骨、生火、炒菜、泡茶……也是各司其職。整個現(xiàn)場就是一首家族協(xié)奏曲,所有的人都是這旋律中跳動的音符,緊密協(xié)作,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