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山一程、水一程,飽一頓、饑一頓,走著走著,突然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老大不小,還是不知為誰辛苦為誰忙??粗暧仔?、想著老父老母、念及各種負(fù)擔(dān),頓覺壓力山大,理想抱負(fù)何處尋?
可是,如若知曉有位先生的開掛人生,也許可以激勵自己繼續(xù)造夢。

距今750年,1269年這位先生出生。到了45歲,才在浙西廉訪司當(dāng)了一名書吏。后受上司連累入獄5年,出獄已經(jīng)50歲。開始浪跡天涯。
不想做書吏了,想畫畫。悶頭就學(xué),在任何人看來不可能完成的事,他卻偏偏在紙上出發(fā)了。
每天坐在大石頭上,看山,一看就是數(shù)個時辰,眼都不眨一下。人問:“你每天都坐在大石頭上,干什么呢?”他說:“我在看山看水啊,觀察鶯飛草長,江流潺潺,漁人晚歸?!?br>
幾個月過后,畫畫大有長進(jìn)。之后的29年,走遍山川,游歷大江,走哪看哪,極度專注。整個世界好像都和他無關(guān)。

79歲時,游歷到富陽住下。住處三面環(huán)山,一面臨江,酷似一只淘米的竹編筲箕。舉目四望,此處山巒起伏,林木蔥籠,江水如練。整個富春江盡收眼底,景致奇美。每天天一亮,他就戴上竹笠,穿著芒鞋出門,沿江走數(shù)十里,風(fēng)雨無阻。遇到好景就停下來畫,心隨念走,身隨緣走,在他刪繁就簡的人生里,所到之處皆為風(fēng)景。
每天發(fā)生在我們身邊的99%的事,其實(shí)都是毫無意義的。他就是只把全部的精力放在那1%的事上。每天忙著做自己該做的事。總是有畫不完的畫,寫不完的字,走不完的路,看不完的景。

80歲那年,正式開始畫《富春山居圖》。他要在畫中講述一條河流的一生,他要在這幅畫中講述時代和人類的悲喜。
富春江的四面,有十座山峰,峰峰形狀不同,幾百棵樹木,棵棵姿態(tài)迥異。他踏遍了富春江兩岸,背著畫卷帶著干糧一路前行。漁舟唱晚,樵夫晚歸,山林寂靜,流水無痕都變成了他人生的注腳。

4年之后,他84歲,被后世稱為"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的《富春山居圖》全部完成。

在這幅畫里,有蘇東坡想看的“遠(yuǎn)山長、云山亂、曉山青”,也有屈原想看到的滄浪之水,可以濯吾纓。他仿佛聽到河流喜悅的聲音,也聽到了河流哭泣的聲音,聽到自己科考時的得意,也同樣聽到了他46歲時坐牢的痛苦。畫中,他把人藏在山水之中,畫里有8個人,一般的人只能找到5個。在他看來,人在山水之中,不需要被別人看到,領(lǐng)悟與回顧,人的一生,其實(shí)就是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
公元1353年,當(dāng)其師弟無用看到巧奪天工的《富春山居圖》時熱淚縱橫。而喜極而泣的他則不發(fā)一言,悄然在畫卷題字,舉手將自己用了全部生命完成的《富春山居圖》,贈予無用師弟。

與其獲取浮名,不如一場君子之交。
一年后,他長笑而逝。他就是黃公望,(黃公望子很久了)。本名:陸堅(jiān),別稱:黃公望,字:子久,號一峰。
而那副畫,經(jīng)歷尤為離奇。
到過明朝江南四大才子沈周手里,被視為珍寶,后來不翼而飛,在歷史上徹底消失了一百五十年。
順治七年(1650年),《富春山居圖》突然出現(xiàn)在著名收藏家吳洪裕手上,在他收藏上萬件藏品中,唯獨(dú)只愛《富春山居圖》。把畫看得比命還重。奄奄一息時,讓家人“燒!”就在畫投入火盆的時候,侄子吳靜庵趕到,一把將畫從火盆中拽了出來??上н@幅畫已被燒成兩截,前半截,稱為《剩山圖》,后半截稱為《無用師卷》。

兩幅畫輾轉(zhuǎn)多位藏家手中,歲月沉浮,若隱若現(xiàn)。
1938年,《剩山圖》進(jìn)入浙江博物館,1948年,《無用師卷》輾轉(zhuǎn)到達(dá)臺灣。從此《富春山居圖》前后兩截分隔兩地。
2011年6月1日,距離吳洪裕燒畫那一年,整整過去了361年?!陡淮荷骄訄D》的兩截,《無用師卷》和《剩山圖》才在分別之后,正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重新遇見。兩岸的文化人說這叫:“山水合璧”!

這一切,就像一個人的命運(yùn),生死別離,天涯斷腸,就如杜甫詩: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參考自公眾號“秋蘆書院” 2017-10-27《禪意山水有靈音 |一峰道人黃公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