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龍源剛要轉身,耳后就傳來長刀劃破空氣響起幾一可聞的聲音。
一剎那,明晃晃的刀刃近在頸口,大嘆他速度之快,然龍源毫無懼意,他不敢真的傷他性命。
“他在哪里!”楚南夜說。聲音波瀾不驚,亦無任何殺氣,但龍源心中微涼。當初為何他不這樣冒著生命危險救他?明明那種情況下只要他向前一步就可救人于火海!卻看著別人痛不欲生。
“到時候我定會放了他,但現(xiàn)在……不可能!”肩上的長刀壓在他的肩上,龍源有些不舒服。這個人連七百斤的長刀都能輕松拿起,當年他還佩服過他。
“如果我接下你的案子呢?”
空氣凝結了近半晌,雪花太多,大團大團的,染白了周遭,巷子里過于死寂。龍源以為是風吹雪花形成的幻聽。
“我仔細想過了。你消失七年,如今師父病危,各大世家動蕩不安,幾方勢力無不在良禽擇木,或殺人放火亦不得而知,各方勢力虛浮不定,你沒必再為了無心陷入其中!他們都在找你,只因你手中的東西。”
無心,他的兄弟,亦是他龍源的兄弟。
東西,他倒是從來不知道這回事,但是都與他無關。楚南夜微一瞇眼,逐漸迸射殺氣。
“既然如此,那就再比試比試!”長劍出鞘,速度之快所到之處雪花盡成兩半,飄揚而落。龍源舉刀格擋,已打開了楚南夜的刀,借力退了兩步站立。
長刀與長劍兩相對峙,風與雪,一切都緩慢下來。
“你明知道我們倆同出師門功法不相上下,難分勝負,你可想好了!也只有我還陪你打打,解你的寂寞,別人,就不會只是陪你玩玩了?!饼堅凑f。
楚南夜心下微動,他救不出無心?殺進整個楓寧鎮(zhèn)每個容不下他的地方,他都沒有找到無心,沒有人知道無心在哪里,除了面前這個人??升堅雌蛔屗人男值?,他們三人曾經那么好的交情,龍源為了他心中的位置就這樣把無心出賣了,又算什么?
長刀甩出寒光,千斤力道直逼那笑得俊美邪氣的人,“告訴我他在哪里,你們把他關在哪里?”。龍源閃身,與劍身齊平,輕松破了楚南夜的招式。
“如果清瞳能夠醒來,那么你未必見不到無心!”
“她已經死了!”他為什么這么偏執(zhí)?當他心中選擇了位置之后就不應該再容下其他,因為不管他在乎什么東西那東西都會因為他的在意而被摧毀,他難道不知道?
“是你下的手!你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你忘記了你曾經的命是他救的?狼心狗肺的東西?!饼堅词?。
她已經死了,楚南夜似在敘述一件小事,可還是有幾分呼吸不順暢,手下不自覺松了幾分力,他曾經親手喂了一個弱女子吃了毒藥,又看著她死在火海中,她沒有求救,最后的眼神卻似另一個人,那一瞬間她們之前有了更多的陌生,他為了兄弟舍棄了她。
“嗯——”龍源一聲悶哼,剛才那一瞬的分神讓他腰上的禁步挨了一記刀芒,掉在地上,碎了。溫潤動人的上品玉石中保存了一滴鮮血。以前所有的回憶似被傾倒般鋪開,直到很遠很遠。
不再分心,那些舊年傷痛,就統(tǒng)統(tǒng)傾注在刀劍之中吧!用他們的方式去面對這一切,有個旗鼓相當?shù)膶κ趾退赐纯炜斓卮蛞粓?,就把他當成那些人,那些逼著他的人?/p>
飛雪漫天,天色漸晚。巷子里漸漸有了家犬吠叫,然后是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風聲嗚咽。有樹枝受不住大雪施壓,斷掉的聲音噼里啪啦脆響,風再一吹,夜里很是嚇人。
楓寧鎮(zhèn)的人是真的怕冷的,凡是下雪了,沒有一個月是很少出門一步的,或者一些文人墨客比時出來覓些詩意。怕冷亦或是忙活季節(jié)過去,就只想想賦閑在家,擁著暖爐。雪下了沒個三五天肯定不會停止的,久居的人習以為常。
因此,也沒人知道冰天雪地里倒底發(fā)生了什么。那兩個武功頂尖的兩個人冒著風雪,不吃不喝一連打了三天,一場無意義的較量,彼此都酣暢淋漓。
恒悅食館的小二又一次小心翼翼了,這會兒他剛開門迎進來兩尊大佛,一個是三天前來喝過一杯爽腹茶的那位刀客,一個,長得眉清目秀,要不是手中寶劍在握,他會以為他是個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如今兩人挨著一瞧,算是知道這大概是兩位有些實力的浪人了。
浪人自由,四海為家,浪人不缺錢,用的錢是手中的刀給的,浪人很窮,窮到唯一的值錢的財物只有手中的略帶鋒芒的刀劍,若有人搶,就要那人的命。
浪人比和尚還快活,他們不求清心寡欲,只沉迷于刀上染上的新鮮血腥味;浪人比木偶還麻木,刀下斷掉的腦袋多到數(shù)不清,而浪人十分享受這快感;浪人無情,整個世界比無心人都還蒼白,或者說以后的世界就不會有顏色……
“兩碗太康面,兩籠蝦皮包子,兩碟羊肉,兩壇上好回生香!”
楚南夜點了和上次一樣多了一份的菜色,小二見忙著應和,點點頭屁顛屁顛地鉆進伙房吩咐,出來又給忙著的掌柜換了壺沏好的熱茶。
“小二!”龍源突然喊道。小二稍微驚嚇了會兒,忙走到龍源跟前,他覺得面前這個有幾分痞氣,不知道是不是個脾氣不好的主,他以前就怕這種主顧了,一不小心被揍個瘸腿,那一年賺的幾兩銀子不還得治腿呢,這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計較片刻,為了不丟掉工作,才上去斗膽問了句:“客官請說?!?/p>
“別這么小心翼翼,我又不會吃了你!哈哈,你叫什么名字?”龍源笑得越暖和,深知他的人知道他是不生氣,可這位小二都更是不安了!他越看越覺得龍源笑起來更加痞壞,而且這位公子長得很是秀美。
“小人成承海,濟州人氏,家中貧困,來此謀個生技……”成承海低眉順眼,怕這位大俠覺得他答得太過敷衍,一怒之下揍他一頓,再摔上幾桌子家什……他不想給掌柜麻煩,掌柜是個好人。
“成承海?你父親讀過書?”
“父親做過舉子,途中因舊病再未能進考?!?/p>
“哦……濟州人才輩出啊!嗯?好香??!成承海,趕快上菜,好長時間沒吃過恒悅食館的菜色了!南夜,對不對?”
“小人去伙房催催!”成承海得到離開的借口,正好那邊有個顧客在催,趕緊的走了。
外面的雪依然下得很大,楚南夜卻用帶了一絲疑惑的目光,透過飛悅食館特有的賞雪的透明九景鎮(zhèn)的雪夕紙,看了一個地方很久。
初畫裹一身白色大敞,束著的發(fā)、以及手中的劍。她整張臉因天寒,白中帶粉。雪花險些模糊了她的身影。
龍源順著他的目光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破窗而去,追尋那一縷衣角……
她是誰?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