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新序》卷7士詩解9石奢父罪縱之伏斧锧命而死失生即生失殺即死李離錯(cuò)殺無辜伏劍而死

題文詩：

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其為人也,公正好義,

王使為理,時(shí)廷有殺,人者石奢,追之則其,

父也縱父,自系遂反,廷曰殺人,者仆之父,

以父成政,不孝不行,君法不忠.弛罪廢法,

而伏其辜,仆之所守,伏斧锧命,請(qǐng)死在君.

楚昭王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

石奢對(duì)曰:不私其父,非孝子也;不行君法,

非忠臣也;以死罪生,非廉吏也.君赦之乃,

上之惠也,不敢失法,臣下之行.遂不離鈇,

锧刎頭而,死于廷中.君子聞曰:貞夫法哉!

孔子嘆曰:子為父隱,父為子隱,直在其中.

詩經(jīng)有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石子之謂.

晉文公昔,反國李離,時(shí)為大理,過殺不辜,

自系曰臣,之罪當(dāng)死.文公令曰:官有上下,

罰有輕重,是下吏罪,非子之過.李離曰臣,

居官為長,不讓下位;受祿為多,不分下利.

過錯(cuò)聽殺,無辜委下,畏死非義,臣罪當(dāng)死.

文公曰子,必自以為,有罪則吾,亦有過矣.

李離對(duì)曰:君量能而,授官臣奉,職而任事,

臣受印綬,之日君命,曰爾必以,仁義輔政,

寧過于生,無失于殺.受命不稱,壅惠蔽恩,

臣罪當(dāng)死,君有何過?且理有法,失生即生,

失殺即死,君以臣能,聽微決疑,任臣以理,

今離刻深,不顧仁義,故信文墨,不察是非,

聽他言辭,不精事實(shí),掠服無罪,使百姓怨,

天下聞之,必議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

積怨于民,惡揚(yáng)天下,權(quán)輕諸侯,如臣之罪,

是當(dāng)重死.晉文公曰:吾聞之也,直而不枉,

不可與往;方而不圓,不與長存,愿子以此,

聽寡人也.李離曰吾,以所私害,公法殺無,

罪生當(dāng)死,二者非所,以教國離,不敢受命.

文公曰子,不聞管仲,為人臣邪?身辱君肆,

行污霸成.李離曰臣,無管仲賢,而有辱污,

之名無霸,王之功而,有射鉤累;無能以臨,

官借污名,以治人君,雖不忍加,于法臣亦,

不敢污官,亂治以生,臣聞命矣.遂伏劍死.

【原文】　　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其為人也，公正而好義，王使為理，于是廷有殺人者，石奢追之，則其父也，遂反于廷曰：“殺人者，仆之父也，以父成政，不孝，不行君法，不忠。弛罪廢法而伏其辜，仆之所守也。伏斧锧命在君。”君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矣?！笔菰唬骸安凰狡涓?，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以死罪生，非廉也。君赦之，上之惠也，臣不敢失法，下之行也?！彼觳浑x鈇锧。刎頭而死于廷中。君子聞之曰：“貞夫法哉！”孔子曰：“子為父隱，父為子隱，直在其中矣?！痹娫唬骸氨思褐?，邦之司直?！笔又^也。【注釋】

1，《史記·循吏列傳》石奢者，楚昭王相也。堅(jiān)直廉正，無所阿避。行縣，道有殺人者，相追之，乃其父也。縱其父而還自系焉。使人言之王曰：“殺人者，臣之父也。夫以父立政，不孝也；廢法縱罪，非忠也；臣罪當(dāng)死?！蓖踉唬骸白范患埃划?dāng)伏罪，子其治事矣?！笔菰唬骸安凰狡涓福切⒆右?；不奉主法，非忠臣也。王赦其罪，上惠也；伏誅而死，臣職也?！彼觳皇芰睿载囟?。

譯文：石奢，是楚昭王的國相，他為人剛強(qiáng)正直廉潔公正，既不阿諛逢迎，也不膽小避事。一次出行屬縣，恰逢途中有兇手殺人，他追捕兇犯，竟是自己的父親。他放走父親，歸來便把自己囚禁起來。他派人告訴昭王說：“殺人兇犯，是我的父親。若以懲治父親來樹立政績，這是不孝；若廢棄法度縱容犯罪，又是不忠；因此我該當(dāng)死罪。”昭王說：“你追捕兇犯而沒抓獲，不該論罪伏法，你還是去治理國事吧?！笔菡f：“不偏袒自己父親，不是孝子；不遵守王法，不是忠臣。您赦免我的罪責(zé)，是主上的恩惠；服刑而死，則是為臣的職責(zé)。”于是石奢不聽從楚王的命令，自殺而死。

2，彼己之子，邦之司直：出自《國風(fēng)·鄭風(fēng)·羔裘》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彥兮。

譯文穿著柔軟光澤的羔羊皮襖，為人忠信正直又美好。他是這樣一個(gè)人啊，舍棄生命也不改變節(jié)操。穿著豹皮裝飾袖口的羔皮襖，高大有力為人豪。他是這樣一個(gè)人啊，國家的司直能夠主持正義。羔羊皮襖既光潔又鮮艷，三道豹皮裝飾得真漂亮。他是這樣一個(gè)人啊，稱得上是國家的賢能俊才。

【譯文】

楚昭王有個(gè)士人叫石奢，他為人公平正直而且崇尚德義，楚昭王讓他擔(dān)任獄官。當(dāng)時(shí)朝中有殺人的人，石奢追捕他，竟是他的父親，于是返回朝廷說:“殺?人兇犯是我的父親。用懲治父親來成就政法，這是不孝;不施行大王的法令，這是不忠。放走罪犯，荒廢法令就承認(rèn)這個(gè)罪，這是我所奉行遵守的。趴在斧質(zhì)上的命令由您下達(dá)吧!”昭王說:“?你追捕兇犯卻沒抓獲，怎么有罪呢?你還是去治理國事吧?！笔菡f:“不偏袒自己父親，?是不孝的;不遵守王法，是不忠的。本該判死罪卻能活命，這是不廉潔公正的。大王您赦免我，是主上的恩惠;我不敢違反法律，是我該做的事?！庇谑鞘莶浑x開殺人的砧板，在朝堂上刎頸而死。君子聽到這件事說:“真是忠于法令啊!?”孔子說:“父親為兒子隱瞞，兒子為父親隱瞞，正直就在其中了。”《詩經(jīng)》說:“他是這樣一個(gè)人啊，?國家的司直能夠主持正義。”說的就是石奢這樣的人啊。

【原文】　　晉文公反國，李離為大理，過殺不辜，自系曰：“臣之罪當(dāng)死?！蔽墓钪唬骸肮儆猩舷?，罰有輕重，是下吏之罪也，非子之過也?！崩铍x曰：“臣居官為長，不與下讓位；受祿為多，不與下分利。過聽殺無辜，委下畏死，非義也，臣之罪當(dāng)死矣?！蔽墓唬骸白颖刈砸詾橛凶?，則寡人亦有過矣?！崩铍x曰：“君量能而授官，臣奉職而任事，臣受印綬之日，君命曰：‘必以仁義輔政，寧過于生，無失于殺。’臣受命不稱，壅惠蔽恩，如臣之罪乃當(dāng)死，君何過之有？且理有法，失生即生，失殺即死，君以臣為能聽微決疑，故任臣以理，今離刻深，不顧仁義，信文墨，不察是非，聽他辭，不精事實(shí)，掠服無罪，使百姓怨，天下聞之，必議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積怨于百姓，惡揚(yáng)于天下，權(quán)輕于諸侯，如臣之罪，是當(dāng)重死。”文公曰：“吾聞之也，直而不枉，不可與往；方而不圓，不可與長存，愿子以此聽寡人也?！崩铍x曰：“吾以所私害公法，殺無罪而生當(dāng)死，二者非所以教于國也，離不敢受命?！蔽墓唬骸白营?dú)不聞管仲之為人臣邪？身辱而君肆，行污而霸成?！崩铍x曰：“臣無管仲之賢，而有辱污之名，無霸王之功，而有射鉤之累。夫無能以臨官，借污名以治人，君雖不忍加之于法，臣亦不敢污官亂治以生，臣聞命矣。”遂伏劍而死。【注釋】出自《史記·循吏列傳》

原文：李離者，晉文公之理也⑤。過聽殺人⑥，自拘當(dāng)死⑦。文公曰：“官有貴賤，罰有輕重。下吏有過，非子之罪也?！崩铍x曰：“臣居官為長⑧，不與吏讓位；受祿為多，不與下分利。今過聽殺人，傅其罪下吏⑨，非所聞也。”辭不受令。文公曰：“子則自以為有罪，寡人亦有罪邪？”李離曰：“理有法，失刑則刑⑩，失死則死（11）。公以臣能聽微決疑（12），故使為理。今過聽殺人，罪當(dāng)死?！彼觳皇芰?，伏劍而死（13）。注釋：?、堇恚悍ü?。⑥過聽殺人：聽察案情有過失而錯(cuò)殺人命。?⑦當(dāng)：判罪。?⑧居官為長：擔(dān)任的官職是長官。長：首長。⑨傅：附著，此指把罪責(zé)推到別人身上。?⑩失刑則刑：錯(cuò)定刑罰就自己受刑。（11）失死則死：錯(cuò)判死罪就自己以死償命。（12）聽微決疑：聽察細(xì)微的隱情事理，決斷疑難的案件。（13）伏劍：用劍自殺。伏：受到懲罪的意思。譯文：李離是晉文公的法官。他聽察案情有誤而枉殺人命，發(fā)覺后就把自己拘禁起來判以死罪。文公說：“官職貴賤不一，刑罰也輕重有別。這是你手下官吏有過失，不是你的罪責(zé)。”李離說：“臣擔(dān)當(dāng)?shù)墓俾毷情L官，不曾把高位讓給下屬；我領(lǐng)取的官俸很多，也不曾把好處分給他們。如今我聽察案情有誤而枉殺人命，卻要把罪責(zé)推諉（ｗěｉ，偉）于下級(jí)，這種道理我沒有聽過?！彼芙^接受文公的命令。文公說：“你認(rèn)定自己有罪，那么我也有罪嗎？”李離說：“法官斷案有法規(guī)，錯(cuò)判刑就要親自受刑，錯(cuò)殺人就要以死償命。您因?yàn)槌寄苈牪旒?xì)微隱情事理，決斷疑難案件，才讓我做法官?，F(xiàn)在我聽察案情有誤而枉殺人命，應(yīng)該判處死罪?！庇谑遣唤邮軙x文公的赦令，伏劍自刎而死。

【譯文】

李離者，晉文公之理也⑤。過聽殺人⑥，自拘當(dāng)死⑦。文公曰：“官有貴賤，罰有輕重。下吏有過，非子之罪也?！崩铍x曰：“臣居官為長⑧，不與吏讓位；受祿為多，不與下分利。今過聽殺人，傅其罪下吏⑨，非所聞也。”辭不受令。文公曰：“子則自以為有罪，寡人亦有罪邪？”李離曰：“理有法，失刑則刑⑩，失死則死（11）。公以臣能聽微決疑（12），故使為理。今過聽殺人，罪當(dāng)死?！彼觳皇芰?，伏劍而死（13）。

晉文公回到國內(nèi)，李離擔(dān)任大理(執(zhí)掌刑法的官)，錯(cuò)殺了無罪之人，他把自己捆綁起來說：“我的罪行應(yīng)當(dāng)處以死刑?！睍x文公下令說：“官有上下之分，處罰有輕重之別，這是你屬下官員的罪，不是您的罪。”李離說：“我是大理寺的最高長官，我沒有把職位讓給屬下；我的俸祿最多，沒有與下屬分享。錯(cuò)殺了無辜，自己怕死，把責(zé)任推給屬下，這不是‘義’，我的罪行應(yīng)該處死?！睍x文公說：“您一定認(rèn)為自己有罪，那么我也有過錯(cuò)了?！崩铍x說：“陛下衡量一個(gè)人的才能授予他官職，做臣子的接受這個(gè)職務(wù)擔(dān)負(fù)起處理事務(wù)的職責(zé)，我接受官印綬帶的這一天，陛下告訴我：‘一定要用仁義來輔佐我處理朝政，寧可因?yàn)殄e(cuò)判而讓人活命，’不可因?yàn)殄e(cuò)判而殺人。’我聽了陛下的話，但是沒有這樣去做，使陛下的恩惠不能施加于人，依照我的罪行應(yīng)當(dāng)判處死刑，陛下有什么過錯(cuò)？而且大理寺有法律，因?yàn)殄e(cuò)判而讓犯人活命的官員，不判處死刑，因?yàn)殄e(cuò)判而殺人的官員，判處死刑，陛下認(rèn)為我是能注意細(xì)微的情節(jié)，解決疑難的問題的，所以任命我為大理，如今我行事苛酷，不顧仁義，相信文案、文章，不明察是非，聽信別人的證詞，不細(xì)致地查明事實(shí)，使無罪之人屈打成招，使百姓心生怨恨，天下人聽說了，必定議論陛下，諸侯聽說了，一定看輕我國。百姓心中積聚起怨恨，陛下的惡名在天下傳揚(yáng)，國家的威名在諸侯中喪失，依照我的罪行，是應(yīng)當(dāng)判處兩次死刑的?！睍x文公說：“我聽說過，只知筆直行走不知道繞道而行的人，是不能與他交往的；為人方正而不會(huì)靈活處世，是不能與他長期共處的，希望您因此聽一聽我的話?！崩铍x說：“我因?yàn)樗叫亩袚p于國法，殺了無辜之人而以生代死，這兩者都是不能用來教化百姓的，我不敢聽陛下的話?！睍x文公說：“你難道沒聽說管仲做臣子的事嗎?自身受到羞辱而君主之心得到滿足，行為有污點(diǎn)而霸業(yè)得以成功?！崩铍x說：“我沒有管仲的才能，卻有道德敗壞的名聲，沒有幫助陛下成就霸業(yè)的功勞，卻有讓陛下的名聲受連累的罪行。我不能再管理官員，憑借不好的名聲來管理百姓，陛下雖然不忍心把法律施加于我，我也不敢玷污官名，亂了法律來求得活命，我接受陛下的教誨了?！庇谑蔷陀脛ψ詺⒘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