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清明節(jié),是父親去世三周年紀念日。
重發(fā)寫于2006年8月、刊發(fā)于《齊魯晚報》的一篇文章《父親的菜院子》,以懷念我的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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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在魯西南的一個小縣城,自建的房子,帶著一個不小的院子。院子里常年綠油油的,長滿了品種多樣的綠色蔬菜。
這是我們家的綠色蔬菜基地,更是父親的樂園。
父親為人寬厚,做事認真,終生從事中、小學教育事業(yè)。從當一線教師到從事教育管理工作,一生都在太陽底下最光輝的職業(yè)中與那些八九點鐘的太陽們一道,不斷地進取求索。如今退休在家,除了含飴弄孫外,家中的院子便成了父親最大的樂趣與牽掛。
“菜長得咋樣了?”“辣椒紅了沒有?”諸如此類等等,便成了我們長途電話不可或缺的內容。
父親每天都要在園子里勞作一番,或除除草,或施施肥,或澆澆水。有時什么都不做,也要走一圈,站一站,看一看。那份投入,那份牽掛,那份關愛,就像他退休前四十年如一日地關注他的學生。我不知道,此時父親目光的深處,是否想起了他的七尺講臺,是否想起了他培育的“桃李”。
父親天性厚道樂觀。從工作崗位上退下來,他沒有像某些老年人那樣“生物鐘”混亂,他很快理性地調節(jié)好了自己的生活節(jié)奏,轉變成我們家“菜籃子工程”的總設計師和園丁。
我們常說,一分耕耘,一分收成。在父親的悉心培育下,園子也帶來了豐厚的回報。韭菜豐收了,左鄰右舍家同時飄香,韭菜的清香在鄰里的分享中倍增。西紅柿豐收了,又甜又沙的西紅柿,成了親朋好友們餐桌上的美味。從教書育人的“園丁”,到綠色餐桌的園丁,父親不僅順利地完成了生命歷程中“拐點”角色的轉變,而且融休閑、健身、綠色為一體,將“園丁”這一角色做得風生水起,做得有滋有味。
每年一度的公休假,回家陪伴年邁的父母被兒子稱為“旅游”。父親種的大南瓜,又大又甜。每天早餐前,到園子里的架子上摘兩根頂花帶刺的鮮嫩黃瓜,拍幾顆自家種的大蒜,用香油一拌;再摘一把長長的嫩嫩的帶著露水的豆角,爆炒時打上兩三個土雞蛋。喝著粘粘的甜甜的南瓜粥,配上清清爽爽的小菜,兒子的小肚皮每每吃得像個西瓜一樣圓溜溜的,一臉的幸福和燦爛。
父親的園子更是兒子、小侄子等兒輩們的樂園。為了防止城里長大的孫輩們“韭菜麥苗分不清”,父親在園子里種了花生、綠豆、棉花等多種農作物和各種各樣的蔬菜,并教給孩子們觀察花生是如何在地上開花然后鉆到地下結果的。
實踐是最好的老師。在父親的引導下,孩子們不僅增長了見識,而且對“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有了進一步的感性認識。當然,從園子里捉一只青蟲、逮一只螞蚱,也能讓孩子們興奮得大詐小唬一番。
園子,也成為孩子們放飛夢想、承載童心的一片樂土,每每讓孩子們留連忘返。
每當我們回濟南時,大蒜、辣椒、芹菜等,這些最普通的蔬菜,都經(jīng)過父母的精心擇選,放滿了汽車的后備箱。在為我們做這些零碎瑣事時,父母渾身洋溢著高興與滿足,連腳步都仿佛輕快許多。
如今,我也為人母親多年,深深理解父母對兒女的這份愛心、不舍與牽掛。是啊,不論孩子多大,走得多遠,但是父母心中,孩子永遠就是孩子,永遠就是放心不下。能為孩子做點滴小事,父母就會感到高興與滿足。
其實,生活中能有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呢,父母就在這些最普普通通的日常小事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關愛著子女、關愛著親朋。
愛,因為平凡、持久,才顯示出偉大。
用一顆最樸實的愛心,關愛他人、培育他人、造福他人,成為貫穿父親一生做人做事的主旋律。
父親是一位真正的園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