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緬懷外祖母-清明節(jié)掃墓
? ? ? ? ? ? ? ? ? ? ? ? ? ? ? By Alex Lee
我又一次回到了這個地方。這個從小生活過的地方,仿佛孩童的哭聲,笑聲還回蕩在兒時常玩耍的街巷。
記憶牽著我的手,引領我游溯在兒時的光景中。我被同班同學嘲笑欺凌。一個稚嫩的小孩,用靦腆羞澀的雙眼,靈閃靈閃眨巴眨巴地從遙遠的記憶深處注視著我。我也回頭注視著他。我們就這樣默默地相互望著對方,良久……。他開始向我的方向走過來,一步一步,越來越近。他每走一步,影像就越模糊,最后化作一道彩色的光帶,嗖地一下,鉆進我的眼里,一道白光霎時蒙住了雙眼。
我置身于一片白色的世界里。暖暖的,安詳的感覺包裹住了我?!拔业墓躁杻号叮 迸奶鹈赖穆曇袅魉愕毓嗳胛业亩?,順著耳道,流進我的心窩里。外婆撫摸著我的頭,滿臉花朵般地展開。我,在一旁,看著那個兒時的自己依偎在外婆的懷抱里,撒著嬌。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外婆就是這樣,在我備受同學欺凌時,挺身而出,像母雞護著小雞般,保護我。就像在電影院看電影一樣,我坐在座位上,看著熒幕中,外婆牽著我的小手,帶我去找那個討厭的班主任為我辯護說理,為我據理力爭,為我……。
眼淚從內心深處涌到眼眶,我的雙眼堅強地與它們對抗,險些崩潰決堤。醫(yī)生冷漠地在外婆的死亡證明書上書寫著死亡病因,死亡時間,死亡……。我在外婆的靈堂面前,注視著躺著的外婆,機械地,不停地在她早已冰冷的臉上畫著十字架,心里默默乞求主能用愛的光引領她去天國。
悲傷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氣,掐住我的咽喉,讓我啜泣窒息。我無力地望著泣不成聲的母親,舅舅還有妹妹。我想大哭一場,可是眼淚好像早已干枯了,只像細細的小雨,僅僅濕潤了眼瞼。
我有點坐不住了,正要起身離開電影院,剛出大門,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置身于一個墓園。我,像個旁觀者,在一旁,看到記憶中的自己扶著母親的手,父親陪著我們,默默地,跟在給外婆送終的隊伍中。墓園的管理員們,滿臉寫滿了冷漠和麻木,是一群金錢和權利的奴隸,“有模有樣”地抬著外婆的棺木,走在隊伍的最前端。
三聲禮炮后,外婆排隊等著去火化。我用眼光,死命拽著她,竭力留住她。她卻回頭,似乎在示意我要放下,因為生活還是得繼續(xù)向前走,不能止步。
我最終放手了。外婆似乎是對的,生活是得繼續(xù)向前。漫漫長路,未來的光景似乎是微笑著向我招手,而在此刻,此情此景中,母親泣已欲絕 。
他們把外婆抬到架子上,把外婆推進火爐的小孔中。母親泣不成聲,尖叫著想從父親身上掙脫出來,沖到焚尸爐前攔住他們。我看到外婆說不,頭也不回的走了。
幾分鐘后,外婆化作了一團青煙,從爐頂的煙囪口悠悠地飄出來。我好像看到主正用光引導著她,向天國漂染走去。我感覺到這一點,是因為在之前,天空陰云密布,但外婆被火化后,一道陽光沖破云層,直通大地。主應許了我的禱告,他此刻正在用光,用溫暖和愛,引著外婆的靈向天國的門前去。
白駒過隙,光陰如梭。距離外婆去世,已半年有余了。母親在睡夢中夢到外婆兩次,而我夢的似乎更多。一年一次的清明節(jié)再一次如期而至,只不過今年去掃墓的少了一人,并且那人加入了我們要祭拜的隊伍中。在回想起她被推入那小小火化池的一剎那,我忽地看明白了:這世間的一切悲喜榮辱,一切的愛恨情仇,都隨著這跳動的火焰,化作一絲青煙消散在天地的空無里。最終,她存在于家里的那一張張照片里,活在我們難以磨滅的記憶中。
我的好外婆,妹妹的好奶奶,您一生勤苦耐勞,終病魔纏身。這撒手一走,可能對您是一種解脫吧。愿您能安眠于主的懷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