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崔明亮在車上打開《站臺》這首歌,吸引了人們,而后,鏡頭拉向遠方,山巒疊嶂,在天色中勾畫出墨色的邊,年輕的男女看著火車呼嘯而過,吶喊著,在其身后追逐。這一幕,青春的面孔是鮮活著,火車的嗚鳴聲還在山間回蕩,留下了一種情緒在人心中緩緩地滋生。賈樟柯說,鐵路意味著未來、遠方、希望,我們總是不斷地期待、尋找,邁向一個什么地方。
? ? ? 電影的開始,文工團在表演《火車向著韶山跑》,這是八十年代初,這時的劇目還帶有強烈的革命色彩,賈樟柯說,他小時候看到他姐姐表演這個節(jié)目,所以借著搬到電影里,這部電影烙有很深的他的個人情感,是對于自己成長過程中的一些感知的影視化,這部電影的故事結構大致是“進城、出城—離開、回來”,生活在內陸小縣城的人們好像嗅到了時代變化,蠢蠢欲動的心在流行歌曲的更迭中,困頓在空間里,在影片的結尾,崔明亮在沙發(fā)上癱睡,瑞娟抱著孩子在屋中踱步,茶壺響了,像是火車的聲音。電影沒有去細說,最后崔明亮怎么和尹瑞娟在一起的,瑞娟為什么突然穿上了稅務工作服,對于有些改變甚至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吧,我們去接受的是事情的結果。
? ? ? 他的電影像是一個素凈的白瓷瓶,細看才發(fā)現(xiàn)上面所刻畫出的紋路,他的電影語言平實卻流淌著力量,這份力量是能夠調動起人最原始的情緒。他生長的山西的小縣城中,父親是當?shù)刂袑W的語文老師,期望他能夠考上大學,在互相妥協(xié)下,他選擇去太原學美術,在那里他找到了自己的興趣所在,他說放棄夢想比堅持更難,身邊的人有因為家里情況放棄而不得不選擇別的道路,在他能夠順利堅持兩年之后,考上了電影學院,他所讀文學系,在大學期間靠給人當槍手寫劇本掙錢,他的文字功底對作品風格有影響,如果是文學作品改編的電影,這就存在將書面文字改成熒幕圖像過程中“不對味”,而他的電影是在用熒幕圖像來寫作,是有力道的,這是很難得的,作為導演的他在世俗眼光中是成功的。
? ? ? 他把鏡頭對向了自己的故土,在他的“故鄉(xiāng)三部曲”中,背景都是山西的小縣城,方言對白更真實,這是導演內心經(jīng)驗的直接對應??h城里生活的人有著更豐富的生產(chǎn)資料,作為信息傳遞的末級,一點新鮮的事情足以撩動年輕人的神經(jīng),他們模仿著當下最新潮的穿搭,哼著最流行的歌曲,穿梭在不大長的街道,這大概是最自由的時刻,可在生活中,今天和明天沒有什么不一樣,缺少過多的可能性,對于過著庸常人生的人來說,更多的是那些不大卻足以讓人鬧心的事情、堅固卻又脆弱的人際關系以及想去和這個世界對抗卻又無能無力的瞬間。
? ? ? 在他的電影里,不是在輸出價值觀,沒有強烈的戲劇沖突,也沒有去構建一個多么宏大的世界,電影的基調是消極的,生活毫無浪漫可言,從指縫中漏出的憂傷直擊人心,賈樟柯把“人”坦然的擺在熒幕上,他對于人性是有一種善意的體諒,我們不一定會有類似的體驗,卻能夠去理解,正是出于對“人”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