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倆紅色MGB跑車向我而來，典型的前臉，獨(dú)特的圓形大燈和格柵，甚至于招牌的金屬冷色的保險杠，都彰顯著優(yōu)雅氣質(zhì)。

我給他看了我的證件，隨即就上車離去。海河機(jī)場空曠的景象逐漸遠(yuǎn)去，層層疊疊地青草山坡逐漸清晰，周邊呼嘯而過灌木叢與樹。身后逶迤地薄云依舊緊貼著已經(jīng)凍僵的天空，我目視前方，一條沒有邊際的筆直公路驟然出現(xiàn)。

十月草地的風(fēng)景從眼前涌現(xiàn)，記憶還停留在幾歲時瘦小地站在那里的情景，幾十年前我曾在那里擁抱一個女孩，幾十年后女孩的名字我甚至已經(jīng)忘記。

當(dāng)然，只要有時間，我總會憶起她的面容，那雙眼睛干凈純真，仿佛一縷清澈的湖水，沒有什么東西掩藏的。平日里穿著格調(diào)高雅的紅色駝榮大衣，哪細(xì)長冰涼的雙手，那直爽舒適的黑發(fā)，她聲音總是顫抖著，以一種十分?jǐn)Q巴的方式在與人打交道。

“我終究是忘了她的名字，兒時的玩伴在我腦海里成了回憶?！?/p>

我坐在車上目送著草地與雜木林交錯重復(fù)，在往日那些舒適晴朗的日子，樹梢上的葉片簌簌低語，輕輕的微風(fēng)吹拂，那時我內(nèi)心平靜，心無旁騖。

但是，我忘記葉片簌簌而落，滿地的金黃燦爛，不過是一場盛大純粹的送葬。多少年后，樹梢上的葉子又換了新茬，那些死去的斤貴的東西像手指間的時間細(xì)沙，穿穿而過，再難以輕松地拘在手心。

此時，長空遼闊，萬里無云，糟糕的陰郁天氣已經(jīng)被MGB跑車?yán)卫嗡υ谏砗蟆?/p>

我知曉清河兄馬上就來，雖與他同年，但是他卻比我幼稚不少，我與他的關(guān)系算不上好，他家境不錯，可以稍帶帶我。

很快，這倆紅色大氣的跑車就把我?guī)У疆?dāng)?shù)匾凰搅W(xué)校的院子里。

“馬海德教學(xué)示范中心”

大門用亮黃色黃岡巖雕刻著這么幾個字，門前稀稀拉拉的，清河兄卻鶴立雞群。

他身高直接比我要高半個頭，臉上總是掛著高傲的笑容，但是本人熱情好說話來著。因?yàn)槲乙娺^他的父親，穿著十分得體的當(dāng)?shù)毓珓?wù)員，表情有一股總是嚴(yán)肅處理事情的感覺。

我和清河兄從小打打鬧鬧，只有這么一件事，因?yàn)槟昙o(jì)小在他家臥室里下快棋，第一局，我贏了，他認(rèn)真起來；下面幾局，我讓了他三四手，他還是輸?shù)袅恕?/p>

他變得一言不發(fā)，戴上眼鏡不和我聊天了，氣氛有些凝重。

“今天怎么格外認(rèn)真呢？”我笑著打趣他。

“今天我就不想輸！”他說。

我不知道他那天被帶到楓樹院子里，被他父親一鞭一鞭抽地鮮血淋漓。他驕傲的代價是皮開肉綻的痛苦。

做事情總是要有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