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我們是真的

“我……聽到了。”

顧琛虛弱的口型，和那凝視著她的、仿佛蘊藏著整個星河的深邃眼眸，像一道驚雷，在林未晞早已波濤洶涌的心海里轟然炸響。

他聽到了！

他真的聽到了！

聽到了她所有的擔(dān)憂，所有的恐懼，所有那些連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深埋心底的愛意！

巨大的震驚、狂喜、羞赧，以及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讓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傻傻地看著他，淚水流得更兇，卻不再是悲傷，而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鼻音，“你……你早就……能聽到？”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許多被忽略的細節(jié)如同拼圖般迅速歸位——他精準的避坑，他及時的維護，他偶爾流露的了然……一切都有了答案。

顧琛看著她震驚到呆滯的模樣，蒼白的唇角極其微弱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確認的、帶著些許無奈和更多復(fù)雜情緒的笑容。他沒有力氣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靜靜地、專注地凝望著她，仿佛在說：“是，我一直都能?！?/p>

無聲的交流在兩人之間流淌。

林未晞讀懂了。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騙子！混蛋！”她握著他的手，力道不自覺地收緊，又怕弄疼他趕緊松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語無倫次，“你早就知道！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胡思亂想！看著我糾結(jié)！看著我難過！你甚至還警告我不要有多余的期待！顧琛！你渾蛋！”

她一邊哭一邊控訴，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情緒都傾倒出來。

顧琛安靜地聽著她的“聲討”，眼神里沒有絲毫不耐，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溫柔。他能“聽”到她此刻內(nèi)心翻涌的，除了憤怒和委屈，更多的是失而復(fù)得的后怕和洶涌的愛意。

他艱難地動了動被她握著的手指，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

這個細微的動作，奇異地撫平了林未晞激動的情緒。她抽噎著，看著他蒼白虛弱的臉，心疼終究壓過了埋怨。

“你……你什么時候開始能聽到的？”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顧琛閉了閉眼，似乎在積攢力氣，然后用氣聲，極其緩慢地吐出幾個字：“宴……會……那天……”

宴會那天！

竟然那么早！從她穿越過來，第一次面對羞辱，內(nèi)心瘋狂吐槽想著拿錢跑路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能聽到了！

林未晞再次被震驚淹沒。所以，她在他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她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吐槽，所有的掙扎和心動，他都一清二楚！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襲上心頭，她的臉頰瞬間爆紅，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天?。∧俏乙郧霸谛睦锪R他那些話……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YY……他豈不是全都……】

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耳根和閃爍的眼神，顧琛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甚至能猜到她現(xiàn)在在想什么。

他再次動了動手指，吸引她的注意，看著她重新聚焦在自己臉上的目光，用口型，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罵得……挺對。”

林未晞：“……”

她愣了兩秒，隨即破涕為笑，又覺得不好意思，只好把臉埋在他手邊，肩膀微微聳動。

【這個狗男人！都這樣了還不忘調(diào)侃我！】

看著她這又哭又笑的模樣，顧琛心底那片荒蕪了多年的冰原，仿佛終于照進了溫暖的陽光，冰雪消融，萬物復(fù)蘇。

病房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和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無間的氛圍，在空氣中靜靜流淌，取代了以往所有的試探、猜忌和偽裝。

林未晞抬起頭，臉頰還帶著淚痕和紅暈，眼神卻變得無比認真和清澈。她看著他的眼睛，不再有任何躲避和畏懼，輕聲問：

“所以……顧琛，我們現(xiàn)在，算什么？”

她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底太久的問題。沒有了協(xié)議的束縛，沒有了心照不宣的演戲，剝開所有外在的身份和離奇的能力，僅僅作為林未晞和顧琛，他們之間，到底是什么？

顧琛深深地回望著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忐忑，也看到了那份義無反顧的勇敢。

他想起車禍瞬間，毫不猶豫護住她的本能。

想起聽到她內(nèi)心絕望哭喊“錢不要了，你千萬別死”時的心悸。

想起她守在他床邊，那帶著淚的、最真摯的告白。

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權(quán)衡、所有因為過往陰影而設(shè)下的心防，在這一刻，都顯得那么可笑和不值一提。

他用力，反手握住了她柔軟的手。雖然虛弱，但那力道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用盡此刻全部的力氣，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

“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是……真的?！?/p>

不是合作，不是演戲，不是契約。

是真的。

心動是真的，維護是真的，舍命相護是真的。

他此刻凝望她的眼神里，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感，也是真的。

林未晞的眼淚再次毫無預(yù)兆地涌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是塵埃落定的淚水。

她俯下身，輕輕靠在他沒有受傷的胸膛旁，聽著他虛弱卻真實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

“嗯。”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輕應(yīng)了一聲，“我們是真的?！?/p>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秦墨推門而入，看到病床上相握的雙手和依偎的身影時，腳步微微一頓，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迅速恢復(fù)平靜。

“顧總，林小姐?！彼Ь吹卮蛘泻簦缓罂聪蝾欒?，“顧總，車禍的初步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了?！?/p>

顧琛的眼神瞬間恢復(fù)了慣有的銳利，雖然虛弱，但那股掌控全局的氣場已然回歸。他示意秦墨繼續(xù)說。

林未晞也立刻直起身，神情變得凝重。

秦墨沉聲匯報：“那輛卡車的剎車系統(tǒng)被人為破壞了，而且司機賬戶在事發(fā)前收到了一筆來自海外不明賬戶的巨額匯款。這不是意外，是蓄意謀殺?！?/p>

果然！

林未晞的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識地攥緊。

顧琛的眼神冰冷如刃，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淡淡地問：“陸辰風(fēng)？”

秦墨點頭：“目前所有間接證據(jù)都指向他。但他做得很干凈，暫時沒有直接證據(jù)能將他定罪。而且，我們監(jiān)測到，在您住院期間，陸氏正在暗中調(diào)動大量資金，似乎有新的動作。另外……沈清漪小姐，今天下午去陸氏總部拜訪了陸辰風(fēng)，停留了超過兩個小時。”

陸辰風(fēng)！沈清漪！

這對聯(lián)盟，在顧琛重傷之際，果然開始蠢蠢欲動了！

顧琛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也像是在積攢力量。幾秒鐘后，他重新睜開眼，那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和決絕的殺意。

他看向林未晞，握緊了她的手，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

“看來……”

“有些人，是等不及要找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