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第八章 谷底

陳小魚從飯館里出來,直接回到了住處,小白和橙子還沒回來,不知道他們是加班還是又有活動,總之很少照點回來。偌大的上海,除了認識他們倆,誰都是陌生人,沒有朋友,無處可去,現(xiàn)在連上班的地方也沒了。陳小魚從未感覺像現(xiàn)在這樣失魂落魄。

好像已經(jīng)有好幾天沒跟阿美打電話,她是不是也把自己給忘了呢,躺床上,給她說會話去,“喂,阿美?!?/p>

嗯?怎么一直不接電話?再打一次,還是不接。陳小魚從床上坐起來,繼續(xù)打第三個,不是阿美發(fā)出的聲音,是個男生在說話,“請問你找誰?”怎么回事?阿美怎么和男生在一起?不應(yīng)該的,她這么愛我,前一段時間還講來上??次遥隙ㄊ鞘謾C丟了,肯定是。

陳小魚著急的在電話那頭喊起來,“你是誰?怎么拿著阿美的手機?她在哪里?”不想聽到任何的壞消息,但是他必須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方支支吾吾半天講不出話來,“阿美,喔,她在拍東西。手機統(tǒng)一放在一起了,我是劇務(wù),專門幫忙看著包和手機什么的,你找她有什么急事嗎?如果不著急,等會我讓她回你電話?!?/p>

真的是被嚇一跳,還以為她和別的男生在一起了,陳小魚,你想什么呢,她愛你,難道你忘了嗎?相隔那么遠,誰知道哪天她會不會變心。這是怎么了,連一點自信都沒有了,自己是不是很差,很失敗,沒工作,連女朋友都快看不住了。她沒跑,你為何這么篤定她肯定會離開自己呢,陳小魚,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敏感多疑,“不用了,讓她先忙吧?!?/p>

心里一萬次的想跟她講話,話到嘴邊還是退縮了。先讓她忙吧,畢竟學業(yè)重要。陳小魚掛了電話后,心里毛糙極了。想著晚上阿美肯定會回電話,先等著吧。

小白和橙子果然晚上出去聚會了,一直沒回來。阿美的電話一直沒打進來,不會真的是出什么事情了吧,這不是她的風格,她真的是一周沒跟自己聯(lián)系了,以前至少一天一次電話,剛好這段時間工作也忙,把她也忽略了。生氣了?不應(yīng)該,她不是從來不會跟自己鬧脾氣嗎?到底是怎么回事,陳小魚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肯定有問題。

與其自己瞎想,不如打電話給她,這會天已經(jīng)七點了,肯定不會在校外拍東西,一定在寢室待著。不能再等了,太煎熬。

陳小魚撥通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阿美睡了嗎?”

她生硬的敷衍著,“沒睡?!?/p>

冰冷的聲音,完全不像她,“你怎么不理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阿美不像往常那樣愛笑了,總是半天不講話,陳小魚等的很著急,他不斷粗催著她的答案,她總算坦白,“沒什么事,我們分手吧?!?/p>

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分手?怎么可能?你不是最愛我的嗎?你忘了你扛來的大被子,你留給我的錢,前段時間不是還鬧著來上??次覇幔磕銗畚?,你自己忘了嗎?這絕不可能,肯定是因為自己前段時間太忙,冷落了你,所以才說這樣的狠話嚇唬自己。

陳小魚陪著笑,哄著她,“干嘛呢,嚇我,我的小心臟受不了的。別鬧了啊,過幾天我就回去看你,好不好,想吃什么,都給你買?!?/p>

話沒說完,被阿美直接打斷了,“我們分手吧。沒跟你開玩笑?!?/p>

怎么可能不是玩笑,我們好好的,為什么要分開?陳小魚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為什么?我們一直不是好好的嗎?”

阿美話里全是決絕,“我……我喜歡上別人了?!?/p>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不是常說我就是世上最帥的男生,你不是要生生世世都和我在一起嗎?諾言呢,說好的一生一世呢,你怎么可以喜歡上別人。

陳小魚始終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是玩笑,我覺得到這里可以打住了。不然小魚真的生氣了?!?/p>

她沒有半點讓步,態(tài)度強硬起來,不再是那只溫和的小貓咪,“我沒有開玩笑,認真的告訴你,我真的喜歡上了別人?!?/p>

短短一周怎么會變心,還是一直都有心儀對象??隙ㄊ潜持覑凵蟿e人的,怪不得上次要你,你拼了命的也要拒絕我,看來是我看錯了你,可是我還是不相信,“那你跟我說,他是誰,長什么樣子?!?/p>

以為阿美會繳械投降,誰知道她的回答完全不給對方一點活路,“你現(xiàn)在上網(wǎng),我把他照片發(fā)給你?!?/p>

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好。你等我一會,我去開小白電腦。”陳小魚慌忙把電腦打開。

是一個男同學,亞麻色的離子燙,條紋T恤,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笑起來又痞又帥,很陽光的樣子,照片左下角有那男生的名字,瞬間覺得自己被比了下去。陳小魚一直安慰自己,肯定是阿美從網(wǎng)上隨便扒拉一張照片,“他叫什么名字?”但愿阿美講出的名字與照片上的文字對不上,他還在期待最后的轉(zhuǎn)機。

可惜,幻想太美好,現(xiàn)實太殘酷,阿美直白的告訴他,“魏禹?!?/p>

和照片上的名字完全一樣。怎么可以這樣,阿美,你怎么能背叛我,陳小魚忍住心里的怒火,“你們認識多久?你了解他嗎?看他照片,不像正派的男生?!?/p>

他以為阿美會跟自己解釋,誰知道她竟然理直氣壯的跟自己吵起來,“他很正派,美術(shù)系的才子。學校畫展有一半的作品都是他的,老師很認可他。對我很好。我喜歡他?!?/p>

怎么能當著我的面說,你喜歡別人,難道你一點都不愛我了嗎?他心好痛,想對她發(fā)火,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講不出難聽的話,他一直以為是她最愛自己,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他早已愛她到骨子里,“阿美,我知道我不在你身邊,別的男生對你好,肯定會迷惑你。你能不能冷靜些,我現(xiàn)在問你一句,你誠實的問答我?!?/p>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學校雜志社里認識的,我是策劃,他是美編?!?/p>

”“你們認識多久?”

“7天?!?/p>

“你們開始談戀愛了嗎?”

“沒有。”

“他有沒有對你有過什么非分的動作?”

“沒有?!?/p>

“他喜歡你嗎?”

“很喜歡,他跟我表白了。”

“那你呢?”

“我也喜歡他?!?/p>

“我呢?你還愛我嗎?”

“我……我不知道。你現(xiàn)在不要問這些那些的,我腦子很亂。”

“阿美,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是中邪了知道嗎?我們這么久的感情,比不上7天嗎?”

阿美沒有回答,我知道她心里的答案。她可能真的喜歡上別人了。怎么能這樣對我。我們說好的,要一輩子都在一起,你忘了嗎?我們曾在學校后邊的湖邊一起拜過天地,天地都為我們的愛做了見證,你怎么可以忘記曾經(jīng)的誓言呢。難道你就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墒钦l能給我答案。

有一種天坍塌的感覺,陳小魚強裝著堅強,“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不要跟他再聯(lián)系?!?/p>

“不能。他在宿舍樓等我,我要下去了。我們從今晚開始分手吧,以后都不要再聯(lián)系了?!彼v完話手機就關(guān)機了。

她的號一直在線上,應(yīng)該沒來得及關(guān)機就跑了下去,這是有多期待新的感情,有多喜歡對方,我現(xiàn)在算什么呢?陳小魚打了一次又一次的電話,都是關(guān)機。他們是不是已經(jīng)手拉著手,說著情話,在校園里走,阿美一定滿臉笑容,她最愛笑,一個小事都能笑上半天。她再也不能跟自己說悄悄話了,她喜歡上別人了。陳小魚心里好痛,想到她要跟別人抱在一起,心都要碎了。她不是隨便的女生,肯定不會同意別人牽她的手,連我們談戀愛大半年,才允許我親她臉蛋,她不可能馬上就投入別人的懷抱,更不能跟別人親親。

不能再想了,腦子里全是他們擁抱的畫面。阿美,為何背叛我,背叛我們的愛情,他從樓上跑下去,滿臉掛著淚水,對著這無情的黑夜內(nèi)心呼喊著阿美的名字,“阿美,阿美,為什么?為什么?”他心痛的跪在地上,朝著漆黑的夜空,撕心裂肺的痛,終究只有他一個人聽到,阿美再也不想見他。如果此刻她看到他跪著地上痛哭著,是不是也會心疼??上陌⒚涝僖部床灰娏?。

為什么上帝要這樣對自己?搶走我最喜歡的工作,奪走了我最愛的阿美,連爸媽也從來沒打一個電話給自己。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是為了什么?誰能給我答案,與其一無所有的在這個世界上受折磨,不如徹徹底底的死去?;蛟S死了就不會如此痛苦。

他的靈魂抽離了一樣,在紫薇路上晃蕩著,丟了工作,沒了最愛的阿美,這一刻,他只想到離開,離開這個殘酷無情的世界,甚至想到此刻就死去,死了,一了百了,如果司機看見有人被撞,喪了命,或許還能父母一些錢,算是給他們報恩了。

不知不覺,陳小魚走到了路中間,對面真的來了一輛大卡車,馬上要撞過來,車燈很刺眼,他紋絲不動,一心尋死的人,是不會有任何求生欲望的。既然車了,就成全自己吧。誰知道那車子馬上要撞到陳小魚的時候,猛剎車停了下來。

司機叫囂著,“腦子傻掉了嗎?看見車也不躲一躲。”罵完就把車子調(diào)了方向開著離開了,喇叭打的特別響。

正是這一喇叭聲,陳小魚猛然驚醒過來,神志清醒了,我在做什么呢,他趕緊從路中間退了出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走到了這里。陳小魚為什么要做傻事?你忘了你的夢想嗎?

現(xiàn)在說夢想又有何意義,她不愛我了,她和別人在一起了,我所有的奮斗都為了她,可是她不要我們的未來了,還提夢想干什么?你在這里自怨自艾有什么用,你忘了你是要強的獅子王了嗎?去爭取啊,難道眼看著最愛的姑娘被人搶了去嗎?不行,堅決不行。我要回去找她。陳小魚連夜買了從上海到成都的車票,高鐵都是上午的票,慢車要32小時,該怎么辦,今晚肯定走不了。

陳小魚想著要回去見她,心里沒有那么痛了,她一定是被別人好聽的話迷惑了,她心里肯定是愛我的,等回去見到我,她的心肯定會回來的。只是這車票怎么辦?看到了,第二天早上7點多的高鐵到成都接近晚上六點半,剛好趕上她放學。就這么定了。他在手機上定了車票,就去了言又幾長泰廣場店買了阿美最愛的三島的書,干脆把她最愛的日本作家的書,都買上幾本,村上春樹、東野圭吾、渡邊淳一、連城三紀彥、川端康成、山本文緒、太宰治,這些作家一人兩本代表作,都包上。他抱著這些書,與拿著戒指求婚一樣格外珍惜。

有了想做的事情,人才有活下去的勇氣。陳小魚抱著書回到住處。一本也不敢撕開,阿美說過,她最喜歡拆書皮的感覺,像拆寶盒一樣新奇。等著給她驚喜。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阿美的電話一直沒開機。我相信她一定不會亂來的,再說她除了學習和愛我,沒什么事情可做。她有獨立的思想,比任何人都清醒。不可能做出格的事,相信她,對一定要相信她。陳小魚不斷的安慰自己。

她說過,如果哪一天她真的變心了,想分手了,她一定會改網(wǎng)名,然后刪掉他,讓他永遠都找不到自己?!跋耧L一樣自由”名字一直沒改,她的心在我身上,她沒有放棄我們的誓言。陳小魚心里平靜了許多。

小白和橙子還沒回來。先不管他們了,陳小魚趕緊洗刷好,睡覺去。明天就可以見到她。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這個時間她一定睡了。宿舍阿姨一直管的很嚴,她不可能在外邊住宿的。再說她也說了剛認識那個男生,最多牽牽手,不會再有其它親密的動作。我可以容忍,能原諒她。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鬧表已經(jīng)定好。趕緊睡覺,明早還要坐車。

陳小魚一早坐上了回成都的高鐵。他恨不得給高鐵插上翅膀,能多快就多快。她有一天的課,不可能翹課的。她一直很乖。你忘了嗎?她一點也不乖,如果乖就不會背著爸媽找我談戀愛。現(xiàn)在竟然又喜歡上別人了。不能想不能想,陳小魚不斷的提醒自己。要么看窗外風景,要么睡覺。不許胡思亂想。有時候如果能把頭摘下來又能放回去,他一定想把這顆腦袋放到桌子上,讓身體好好休息,被它折騰的簡直要瘋掉。

陳小魚扛著一包書到了學校,這是畢業(yè)來第一次回母校,沒想到還是以無業(yè)游民的狀態(tài)出現(xiàn),真的是瞧不起自己,這包壓的肩膀疼,像極了這份重重的愛。

臨來前他沒打電話給阿美,想給她一個驚喜。這會已經(jīng)七點多了,不會上夜自習去了吧。要不還是打一個電話,真萬一又跟那個男生膩歪在一起怎么辦?

他撥通了阿美的電話,“阿美,你在哪里?”

阿美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開心,“在宿舍?!?/p>

嗯?這個點不應(yīng)該去上自習嗎?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個混蛋昨晚碰了阿美。不可能,不可能,想到這里,陳小魚心里馬上要痛的受不了,“怎么不去上課?”

阿美咳嗽起來,“昨晚在樓下吹了冷風,有些感冒。請假了。不是說我們分手了嗎?為何還要打電話?”

既然在寢室,我現(xiàn)在就要找她,陳小魚抱著書準備去阿美宿舍樓下,“我馬上到你寢室樓下面。你等會能下來一趟嗎?我想見你,就五分鐘可以嗎?我有話對你說?!?/p>

怎么可能,上海到成都,快車也要十幾個小時,他是怎么做到的,肯定在騙人,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戲,“別開這無厘頭的玩笑,一點不好笑。我沒時間陪你玩。我們已經(jīng)分開了,不要糾纏下去?!?/p>

陳小魚態(tài)度強硬起來,“你下來,馬上下來。我沒有騙你,帶了你最愛的書,你看到我就知道了?!闭f完就掛了電話。

阿美從宿舍里走出來,果然是陳小魚。這是做夢嗎?他怎么來了。阿美開心地抱住他,“你是個傻子嗎?過來看我怎么不打電話呢?”

昨晚打一晚上電話都不接,不是去約會了嗎?還說那么多狠話,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愛上別人了呢,陳小魚把包放下來,又把阿美攬入懷里,小聲的說著情話,“阿美,我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嗎?你跟我說你喜歡上了別人,我的心都快痛死了?!?/p>

阿美把頭埋在陳小魚的懷里,“我只是嚇嚇你,反正你不想聯(lián)系我,不如跟你分手了。那個照片是我們上節(jié)課交的攝影課作業(yè),男生是老師找的模特?!?/p>

你是騙人的,原來沒有喜歡上別人,太壞了,差點因為你鬧分手,我差點喪了命。不過他此刻什么都不想講,就想好好抱著她,擁抱了一會,陳小魚把包打開,阿美看到里面的書,開心的病就好了起來,“都買過來了啊,怎么這么大方,花了不少錢吧?!?/p>

這點錢算什么,只要我最愛的貓咪能回到我身邊,我把命都愿意交出去。

陳小魚摸著阿美的頭,“開心嗎?”

阿美給了陳小魚一個深深的吻,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吻過他,陳小魚趁機抱緊她,與她吻起來,多想在這一刻,時間能停下來。就這樣抱著,擁吻著對方,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此美好。

馬上要關(guān)宿舍樓了,陳小魚看著阿美進去,“明早,我買好早餐在樓下等你。趕緊回去,晚上別看太久的書。永遠愛你?!闭f著,送出去一個飛吻。

陳小魚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個小旅館住下。阿美重新回到了身邊,他要好好打算一下以后的事情,想想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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