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健林的“先定一個小目標”被玩壞以后,人們紛紛傾向于將馬云的價值觀當做奮斗目標:月入三四萬,有車有房,有個好家庭,似乎這就是幸福生活的全部。
但在很多調(diào)查中顯示,達到這些條件的人也并沒有感到幸福。月入三四萬,有車有房有家庭,在目前的中國來說應屬于中產(chǎn)階級行列。這群人的畫像大概是:年齡在25—45歲之間,上有老下有小,每個月面臨著房貸車貸,還有各種人際往來的開銷;職場上坐到一定位置,可能每天花至少10小時在工作中。

如此狀態(tài),幸福感從哪里來?快節(jié)奏帶給我們高效率,看似不用發(fā)愁的物質(zhì)生活下,其實并沒有夯實的基礎(chǔ)。工作的變動、身體的健康、家人的贍養(yǎng)、孩子的教育等等,每一件事都在扯動著人們的神經(jīng)。稍有不慎,就會跌出原有的階級。
所以,即使收入在三四萬,有車有房,這樣的人還是會抱怨著錢不夠用,沒有安全感,想要賺更多。其實,無論是那個年齡階段、那個階層的人,都存在著不可忽視的焦慮感。這種焦慮感因時間而來,因社會發(fā)展速度而來。

你是在什么時候意識到自己很窮的?
有人說是坐不起頭等艙,有人說是買不起商場里動輒上千的衣服,有人說是做不到理想中一年一次的旅行。
對于我們這種走出校門時間不長的人來說,意識到自己窮很容易。當你發(fā)現(xiàn)工作后的生活水平比上學時還低,以前拿著父母給的生活費能買得起的東西,現(xiàn)在反而買不起了。不用特意去體會,你就能感受到窮的滋味。

朋友A說,生病一直不見好,拖了一個月。她害怕的不是生病,是再去醫(yī)院復查,那意味著又得花錢。
朋友B感到自己身體有點毛病,大家勸她去醫(yī)院做進一步檢查,她推說等有錢再去,直到跳槽了也沒去。事情多起來就把這事給忘了,當然主要原因是舍不得花錢。
網(wǎng)上有句玩笑話叫做“何以解憂,唯有暴富”。我們在笑過之后,卻又不得不承認,即便它傳遞出急功近利的價值觀,依然直抵了很多人的內(nèi)心。
人人心中都藏著一趟高速運行的列車,它代表了房價、物價、不斷更新的技能要求。人們需要拼盡全力,挑戰(zhàn)自己的極限,才能攀上列車邊緣,或者不被列車摔下去。它讓我們的時間變少了,欲望變大了,安全感沒有了,焦慮增多了。它讓生活看似光鮮,卻禁不起波瀾。

但即便這樣,人們還是在努力地生活著。年輕人即便艱難也不伸手問家里要錢,因為想維護作為一個成年人的尊嚴;中年人即便超負荷運轉(zhuǎn)也不想停下來,因為想努力扛起頂梁柱的責任。
人如螻蟻,雖然活得微小,但也有價值。
其實,能不能感到幸福,其根本問題不在于有多少錢,而是有沒有閑暇的時間。我們父母那一輩的家庭結(jié)構(gòu),雖然物質(zhì)上不寬裕,卻能維持一種長久而溫情的關(guān)系。
歸根究底,是寬裕的時間給心靈提供了滋養(yǎng)。就像木心的那首《從前慢》:
記得早先少年時
大家誠誠懇懇
說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車站
長街黑暗無行人
賣豆?jié){的小店冒著熱氣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
車,馬,郵件都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從前的鎖也好看
鑰匙精美有樣子
你鎖了
人家就懂了
我們的生活,即使回不到從前慢,也希望有一天,能為喜歡而無用的小事,花上很多很多時間。
不用擔憂一個月工資能買幾塊地磚,不會不敢結(jié)婚生子,不用承受來自教育、醫(yī)療等方面的壓力。穿行在鋼筋水泥城市里的人,也會有完滿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