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盎是一個會收留窩藏殺人犯如季心(季布之弟)的人,也是個會隨鄉(xiāng)俗而一起斗雞走狗并善待賭徒如劇孟的人,他不是學(xué)問家,但卻熟稔“外儒內(nèi)法”之“德主刑輔”的治國精髓,從而通過永遠(yuǎn)對原則問題表達(dá)原則性來樹立自己的人設(shè)。
1、比如跟漢文帝討論丞相周勃是“社稷臣”還是“功臣”,他認(rèn)為,當(dāng)呂后當(dāng)朝時,諸呂用事,劉氏漢家社稷雖未斷絕,但不過已經(jīng)“不絕如帶”的奄奄一息。當(dāng)是時,周勃是掌握兵權(quán)的太尉,未能匡正而以死社稷。等到呂后死,才跟各大臣反擊諸呂,恰恰使他獲得了成功。所以,周勃不是“社稷臣”而是“功臣”!
既然只是“功臣”,就不能以“社稷臣”待之,之前“上禮甚恭,常自送之”會導(dǎo)致皇帝過于“謙讓”而丞相周勃有“驕(傲視)主色”,從而讓君與臣雙雙失去禮數(shù)分寸,不可取。
文帝便日益莊嚴(yán)(裝逼)起來,丞相則日益敬畏(裝慫)起來!
2、漢文帝驕縱弟弟淮南王劉長,多有違法都得到寬恕。如,曾取出藏在袖中的鐵椎捶擊辟陽侯審食其,又命隨從魏敬殺死了他。僭越天子威儀,以至如同兒戲的謀反失敗才被追究治罪,“遷之蜀,檻車(囚車)傳送”。
袁盎認(rèn)為淮南王劉長剛烈,經(jīng)此猛加摧折打擊,又有長途風(fēng)餐露宿,一旦不幸死在路上,文帝會背上天下之大不能容弟弟而殺之惡名。
其實我認(rèn)為袁盎想說的是文帝在玩兒“驕而敗之,進(jìn)而殺之”的把戲,如“鄭伯克段于鄢”,文帝是否如鄭莊公看著自己的弟弟過分之舉而內(nèi)心默念——“不義不昵,厚將崩”——對君不義、對兄不親,勢力越大,崩潰得越快之咒語呢?也終于讓文帝等來了“多行不義,必自斃”時刻,淮南王絕食而死于路上。
當(dāng)文帝“哭甚哀”,表示沒聽袁盎之言而悔的腸的都青了時,袁盎按《春秋》“為尊者諱恥”的原則說,因為皇帝您有過三次高于世人的行為的加持——孝過于曾參,勇過于賁育,謙過于許由——所以這件事情不足以毀損您的金剛不壞名譽(yù)。
建議您現(xiàn)在做三件事情,就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第一,尋找替罪羊,收捕拷問各縣押送淮南王而不予開封進(jìn)食者,一律棄市問斬。
第二,慎終追遠(yuǎn),按照列侯的禮儀就地(雍縣)安葬了淮南王,并安置三十戶人家守冢祭祀。
第三,在國法(公器)以治天下和宗規(guī)(私器)家天下之間找到平衡點(diǎn),封淮南王三個兒子各為王,共享三分其原有封地,以示公不廢私。
3、還有,如,
3.1、勸皇帝不要從霸陵西邊的高坡縱馬飚馳而下,“如有驚車敗,陛 下縱自輕,奈高廟、太后何?”
3.2、在上林苑,對皇后和慎夫人的座次分尊卑,“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小妾豈可與主人同席而坐呢!還拿出呂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舉例,說明皇帝寵幸慎夫人之舉實則是禍害她。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皆無往而不利,直到碰到梁王劉武,文帝之子景帝之弟,有功于吳楚七國之亂平叛,亦是竇太后最愛的小兒子、景帝最寵的弟弟。
當(dāng)景帝廢黜太子劉榮,竇太后想要讓劉武作為繼承人,被袁盎及大臣們勸阻。梁王劉武以此怨恨袁盎,派出刺客在袁盎家居的安陵城門外將其攔截刺殺!
《史記卷一百零一?列傳第四十一?袁盎晁錯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