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不緊不慢、不咸不淡的旅行,從高鐵出發(fā)(改簽一次),計劃動車返程,再到預(yù)訂直快(后改簽特快)上車,時間、車次頻頻變換,陰冷冬日,徒增滄桑。
昨天接到遠方朋友來錫的訊息,于是今天上午提前回程。朋友一行下午才到,趕去太早也很無聊,灰寂的天氣難免會有一絲凄涼,選擇這趟慢車(特快)只為消磨時光,也算另一種等待。

于高鐵動車密集的江浙地區(qū),城際往來實在方便,甚至?xí)兴圃谕侵e覺。來時的高鐵從無錫東(常州北始發(fā))至杭州東(終點黃山北),乘員不足一半,車廂寬敞潔凈,讓新型復(fù)興號列車的再度體驗十分愉悅。

好多年沒在杭州站乘車了,這類車站(再如北京站、天津站、上海站等老站)曾是所在城市的象征和幾代人的記憶。而今,隨著現(xiàn)代化高鐵車站的興建,它們的衰敗與落伍也就不足為奇了。除了擁擠、陳舊、臟亂等弊病外,我認為這些凝結(jié)了政治、歷史、文化的年代地標,仍有其不可取代的地位和價值。
相比鋁鋼架構(gòu)與玻璃幕墻為主的以XⅩ東、ⅩⅩ西、ⅩⅩ南、ⅩⅩ北命名的一律形似機場候機樓的高鐵車站,那些造型別致、風(fēng)格獨特的老站房則更像一座旅行驛站。

果然,這趟上海鐵路局杭州客運段自杭州始發(fā)終至蘭州的T112次旅客列車是不折不扣的綠皮車,走近一看,不難發(fā)現(xiàn)漆面的斑駁。進入硬座車廂,并不陌生的場景撲面而來。三長兩短的座椅配置,深藍色印花座套上覆搭純白色頭巾(看來廣告招商不力),白色桌幾,藍色窗簾,白藍框柱的行李架貫通車頂兩側(cè)。

由于是始發(fā)列車,所以開車前20多分鐘就檢票進站上車了。與高鐵上的靜默稀疏不同,隨著乘客的匯聚,各種大小行包,各色薄厚穿著,各地輕重口音,一下子充斥到這個狹長的空間。找到座位的開始肆意交談,或旁若無人地放聲刷視頻,被堵隔在過道的稍有急躁便會發(fā)生爭吵。開車前后,列車廣播都是有價值的出行提示與安全告知,而此刻,卻更像是這處喧雜鬧市可有可無的背景音樂。

我想,高鐵時代的綠皮火車應(yīng)是最接地氣的遠程交通工具了,當此淡季,選擇此種方式出行的乘客也多是百姓大眾。凝心靜聽,在濃重江浙方言的包圍下,偶有西北方言夾雜,普通話是絕難捕獲的。面相四五十歲的列車員們一水兒帶著樸實的鄉(xiāng)音招呼叫賣,讓聽得慣的感受親切,讓聽不慣的體會真誠。
正如我,希冀滿懷地來到蘇南,固然指望興業(yè)樂居,盡享共饗富庶之地的豐饒美好??墒?,普通百姓與工薪階層之勞苦之艱辛同樣也是必然面對的社會環(huán)境,活下去與活得好之間絕對橫亙著難以逾越的鴻溝,又深又寬,又驚又險。
GDZT,從高鐵到特快,大概在某些運行版圖上還有不冠字母只有數(shù)字的普快列車存在。它們在滿足了人們不同出行需求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不可避免地區(qū)劃了社會階層。簡言之,高鐵動車雖然人人可以隨意乘坐,但是行必高鐵的商旅人士,絕對不會或輕意不會更換出行方式,要么取消,要么留宿,要么自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