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書寫第三日主題【在我最早最早的記憶中...】
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閉上眼睛深呼吸。讓自己回到小時候,回到剛剛有記憶的時候,看看當(dāng)時“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旁邊有些什么人,什么物?在那個場景的空氣中有什么氣味,正在發(fā)生著什么...
談到小時候,我只想去描述一些場景,一些到現(xiàn)在還會出現(xiàn)在我腦子里的場景。
先說說我家的樣子,我在北京南城長大,南城里多是大雜院,一個不規(guī)整的院子住著幾戶十幾戶人家。我自己家和我奶奶家住在同一條街的不同院子里,走路七八分鐘就到了,我能想起最多的是奶奶家的樣子,因為我們都是在奶奶家吃喝玩,睡覺時才回自己家,但更多時候我還是住在奶奶家,因為有堂妹表姐在一起。如今每每看到早起賴床不起床的姐弟倆,在床上姐姐弟弟感情好的玩鬧,我就想起我和姐姐妹妹同睡一張床,奶奶只能睡沙發(fā)。那時候的睡沙發(fā)可不是沙發(fā)床,只不過是自己家打的木頭沙發(fā),兩個單人沙發(fā)搭上兩塊木頭長板,鋪上被褥就是奶奶的床。
奶奶家院子的院門距離街面有一條狹長的通道,每次晚上走那條通道,我都會一口氣跑著通過,因為實在是太黑了。奶奶家在院門進(jìn)去的左手邊第二家,一間九平米的小房子外接一個小廚房,正所謂一間屋子半間炕,當(dāng)年那個九平米的小屋承載了我們老幼三代的同吃同住。而屋外所謂的院子,其實被更多的外接房搭建棚占據(jù)著,公共空間非常狹窄,但也不妨礙我們端著飯碗搬著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抬頭看那棵茂盛的香椿樹。
小時候我最想發(fā)燒,發(fā)燒有好吃的罐頭,橘子罐頭,桃子罐頭。屋子里生著爐子,熱氣騰騰,我倦在被窩里,看中央電視臺的七巧板節(jié)目,旗旗號巡洋艦。還懷念那時候的孫敬修爺爺?shù)匿浺魩?,邋遢大王歷險記,七色花等等等等。
那時候,冬天的水果只有蘋果和橙子,每年春節(jié)前,我爸會買兩麻袋,放在院外那條狹長通道的一個儲藏室里,那里面存滿了各種工具,因為那時家里的長輩都是全能型勞動人才,集木工瓦工水工電工于一身。除夕前幾天,奶奶家開始為年夜飯做準(zhǔn)備,好幾盆藕盒、炸肉條和炸丸子,我的最愛是炸藕盒,這個習(xí)慣一直保留到現(xiàn)在。大年三十那天,全家十幾口人擠在九平米的小房間里,有一年,春晚剛開始,主持人慷慨激情的報幕,我舉著小酒杯,站在全家人中間最高的位置,尖聲尖嗓的學(xué)了一句,“開……始……了……”,全家哄笑。那時候父輩們那么年輕,就像現(xiàn)在的我們。
過新年穿新衣,我現(xiàn)在都做不到給孩子過年添新衣,因為該買的平時都買了,而且我家倆娃基本上都是“撿?!?,百家衣,穿都穿不過來,基本上不需要買衣服。而我小時候童裝款式特別貧乏,很少新樣子,但是,每年春節(jié)我都有新衣服穿,都是我媽買給我,我記得我堂妹都是穿我的舊衣服,那時候感覺優(yōu)越的不得了。
這些年我其實特別不喜歡過年,越臨近過年心里越沉重,尤其是三年前奶奶去世后。因為所有關(guān)于過年的記憶全都和奶奶家有關(guān),奶奶常說,過年過的就是過人氣。我愛人問我不愛過年,是不是小時候有心里陰影,我說正相反,正是因為那些年家里過年的氣氛太好了,在我心中關(guān)于過年全部是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