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18日
樓下院子里,鑼鼓喧天,誦經(jīng)之聲不絕于耳,鄰居張羅著在為其父去世一周年念經(jīng)。他的父親在世時,是一位比較有名氣的陰陽先生,因此,忌日也略顯隆重。
樓上,老媽在自己臥室聽書休息,我坐在客廳窗邊一邊曬太陽,一邊準備完成《系統(tǒng)課》作業(yè)。聽著時而鏗鏘時而低沉地誦經(jīng)聲,有點寫不下去,觸景,頭腦里浮現(xiàn)我的父親。
時光不停流轉(zhuǎn),不覺間父親走了已經(jīng)快5年了。人一旦去世,就有了具體的時間,每每想起父親大人,內(nèi)心依然無法平靜。
我曾不止一次的反復自問,想尋找到內(nèi)心深層地答案,我并非父親生前最寵愛的孩子,幾年過去了,為什么一想到父親就會禁不住淚流滿面?
書寫營寫給父親的幾封長信里,我剖析、挖掘、深究了根源,最終的答案是遺憾。是的,是深深地遺憾。
遺憾父親這一生對我保守、苛刻、嚴肅又嚴厲的愛,遺憾父親因重病不想、不愿、又不得不離開,遺憾父親彌留之際我未能陪伴在他身邊,遺憾這一世不曾完滿的我理想中的父女之情......
這樣的情緒,我處理過多次,都無法做到徹底。那就由著它吧,或許,那種一想起就不經(jīng)意漫過心頭,溢出眼眶的淚水,是我未曾表達出口的想念,也或許,我用哭泣祭典亡父,也不過是執(zhí)著于不想承認那種遺憾之下掩蓋恐懼的防御罷了。
我問過母親,是否想念父親。八十三歲的母親很傳統(tǒng),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問的多了,又知道我大咧咧的個性,便對我坦誠說,生活了一輩子,咋還有不想的。接著會陷入長久的沉默,仿佛陷入逝去的回憶中......
我問母親,人一旦離世,是不是曾經(jīng)生活中的失望、抱怨以及不滿意都不記得了,唯獨記住的都是美好的往事,母親說,嗯,是的。
再問,會怪嗔地說,你怎么老問。再后來就健談起來,說,你爸剛?cè)ナ?,心里像是一下子被掏空,慢慢地也就習慣了......有的時候會回憶起,多數(shù)什么都不去想,也想不起來了......
接著又說,快到清明了,還夢到了。我小心翼翼的問,那您看到我爸好著嗎?母親說,你爸,看上去風塵仆仆的,也挺好的,只是不和我說話也不看我,就匆匆走了......母親說罷,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沉默。
我還想問,媽媽,你內(nèi)心會感到孤獨嗎?但我始終問不出口,怕惹母親難受。也就不再言語了。
其實,有時候,我覺得父親小時候雖然受過苦,總體上,一輩子是幸福的。
父親有自己的愛好,為人正直有個性,愛自己,不愿意委屈自己,工作之余喜歡背著自己擦得锃亮亮的雙管獵槍上山四處狩獵。
愛吃美食,我媽媽又愿意花心思給造作;朋友多,也愛喝點小酒。
也曾作為先進工作者被寫進《黨旗下的旋律》那本書里,作為一名黨員老干部,在工作中也體驗過非常大的榮譽和成就感。
雖然,七十五歲時檢查出了重病,親歷了面對疾病的痛苦和恐懼,但晚年過得沒那么孤獨。
疾病期間,全家人環(huán)繞,瞞著哄著讓著由著寵著,卻也被愛著,陪伴著父親有質(zhì)量的生活到八十歲,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父親自幼家貧,沒念幾年書,憑著機靈好學。后來參加了工作,又有幸遇見母親,育有五個孩子,兩男三女,一生憑本事掙錢養(yǎng)家,養(yǎng)兒育女,活出了自己,同時也獲得了社會意義上的榮譽。
父親的一生雖有遺憾,但也完滿。
我也相信,或許,在這個物質(zhì)的世界里,父親已經(jīng)以另一種形式陪伴在我們左右了。
今日有感而發(fā),記錄下內(nèi)心點滴感觸,謹以此,紀念我的父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