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15日,周一,晴,25至35度
《論語集解》于上周重啟,寫了四篇,均不滿意。寫分篇結集的文章,在動筆前,應對文章的語言風格、篇幅長短、內容深度、閱讀對象,體式排版等等進行設計。雖說著手做一件毫無經驗的事情前,很難有系統(tǒng)規(guī)劃,需在日后實踐過程中慢慢摸索成形。但寫了四五十篇,仍未明朗,就相當不應該了。如此寫作是否能堅持到底,實在令人懷疑。需要將這些問題思考清楚再動筆:
一、寫作的主要目的
主要是為了整理學習筆記,而不是急于發(fā)表高明見解?!墩撜Z集解》做的是閱讀《論語》的最基礎性工作,其目的是為將閱讀到的所有前人的注傳作一歸集,如此就需寫得極盡其詳。
同時還應考慮其可讀性。去年冬天,我曾放棄讀者,嘗試用文言寫作。其實是出于兩大偷懶目的:一是文言可寫得簡短,幾百字一篇。二是可直接轉借古人言論。將文言轉化為白話,此種深入淺出的功夫會逼迫自己將古人的言論吃深吃透,比直接轉借的學習效果更好。
總結寫作《論語》的第一條原則:內容翔實、語言通俗。
二、寫作的格式排版
一定得做好索引,既然是學習筆記,就得方便日后查詢,所引用的文獻都需標明出處。可采用在引用的句子段落前寫“據(jù)《XX》載”或在句子段落后加括號標示。引用的句子要在后文中進行意譯,務必要讓讀者看得懂。雖然直接翻成現(xiàn)代,比一段文言一段現(xiàn)代文穿插表述,讀起來更順暢。比如像李長之寫孔子,通篇用白話,只在文末索引中注明出處。但翻譯可能與原文語意會有出入,最好將原文與翻譯并列排出,日后讀來,也好有個辨別。
目前只想到這兩點。隨時補充。
今日寫集解時,提到孔子曰“不以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昨天讀完啟功,總覺得他身上欠缺點什么,是狂不夠,狷得不夠堅定吧。北平淪陷時,他任過偽職。他說失業(yè),親戚介紹,去應聘時,恰碰上謀殺,若不就職,很可能被懷疑成罪犯入獄,只好屈就。而文革期間,郭沫若指示他寫一篇批《蘭亭序》為偽作的文章,他起初很為難,后來讀到郭沫若說《伯遠貼》與某魏碑一脈相承,他的思想就活潑多了,于是就以此為文章起始句,展開對《蘭亭序》的批判。耍了點小聰明,將文章觀點建立在郭沫若指虛烏有的觀點之上,明眼人一看是嘲諷,既可逃過政治劫難,又不會受業(yè)內人指責。我覺得他這種處世方式屬于道家,曲道保身。昨日讀王元化,王元化并不十分欣賞胡風,他曾說,若胡風坐在周揚的位置上,整人會整得更狠。但當上級要他承認胡風是“反革命”,他以為胡風是有錯誤,但不是反革命。因而被打成“胡風分子”。這才是氣節(jié)凜然的狷者。兩者相比,我更欣賞王元化先生。又在網上讀到方方的《你們若能讓中國作協(xié)開除我,我半點意見沒有》,覺得她像男版的崔永遠,精神狂躁癥患者,是一種病態(tài)的狂,而非孔子所謂狂狷之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