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蟬鳴像細密的針,一下下扎著午后的燥熱。蕭凡把臉埋進枕頭里,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泛著冷白,她盯著那個備注“軒軒”的對話框,手指懸在輸入欄上,已經(jīng)停留了快二十分鐘。
昨天夜里翻著舊聊天記錄哭到凌晨的委屈,和心里那點沒熄滅的念想,終究還是戰(zhàn)勝了理智。她一字一頓,敲下了那些連自己都覺得卑微的字:
“對?!?/p>
“不?!?/p>
“起?!?/p>
“昨晚是我情緒不好?!?/p>
“還是放不下你?!?/p>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像一聲微弱的嘆息。她把手機扣在胸口,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像回到了當初等他回復的無數(shù)個夜晚。那些滾燙的期待和冰冷的失望,在此刻重疊。
不知等了多久,屏幕終于亮起。黎軒的回復,依舊是她熟悉的冷漠:
“抱歉。”
“我也累。”
“現(xiàn)在沒心思考慮那些?!?/p>
“情緒有點激化。”
蕭凡盯著這幾行字,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原來她攢了這么久的勇氣,換來的還是一句“累”和“沒心思”。她想起自己曾為他寫的小作文,想起那些熬夜等他消息的夜晚,想起他說過“等我忙完就陪你”的承諾,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全部決堤。
她翻出相冊里沒舍得刪的舊照片,是黎軒軍訓時發(fā)來的側(cè)臉,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溫柔得像假的。她記得自己當時存下這張照片時,心里有多歡喜,可現(xiàn)在再看,只覺得刺眼。
她想質(zhì)問他,想問問他為什么可以這么輕易地放下,想問問他那些曾經(jīng)的溫柔是不是都是假的??墒种竸澾^屏幕,最終只打出了一個蒼白的“嗯”。
發(fā)送之后,她把聊天框折疊,卻沒有刪除。就像她沒有刪掉那些照片和小作文一樣,總在心里留著一點微弱的期待,期待著有一天,他會像以前那樣,笑著對她說:“小寶,我想你了?!?/p>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蕭凡把臉埋進枕頭里,無聲地哭著。她知道,自己對黎軒的最后一絲念想,終究還是在他的冷漠里,碎成了灰燼??赡切]說出口的委屈,那些沒放下的執(zhí)念,還是會在某個深夜,悄悄爬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