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芳文]
寒風(fēng)呼呼地吹著,打到人的臉上,刺骨地痛,冰涼冰涼的。路上的行人們,再次裹緊了身上的厚重大衣。
這天,荻花剛接了四點半放學(xué)的弟弟,帶他在學(xué)校旁的小廣場玩兒,順便等著接五點鐘放學(xué)的姐姐。
玩了一會兒,弟弟跑過來對荻花說:“媽媽,你能跟我來一下嗎?”
說著,就把荻花領(lǐng)到一小吃攤跟前,對她說:“媽媽,我肚子餓了,我想買一袋面包吃。”
荻花掏出手機買了面包后,倆人就近找了個花壇的石墩,坐著吃。
突然,“嘣”地一聲響,荻花和弟弟驚訝的抬起頭,朝聲音發(fā)出的方向轉(zhuǎn)去。
就看距離弟弟約50公分的石墩上,多了一個鐵碗,碗里盛著稀稀拉拉幾枚硬幣和一張一元紙幣,接著一個人便坐了下來。
就看此人,上身著一件沾滿各種臟物,已經(jīng)掉皮的黑色皮衣;下身著一條臟兮兮的灰色褲子;腳穿一雙涼拖鞋;頭上頂著一頭雜亂白發(fā);身后掛一頂草帽。
從穿著和那個盛零錢的鐵碗來看,此人像是個乞丐,年齡大約在六七十歲上下。
雖然荻花也曾多次遇見過乞丐。但像今天這樣近距離的挨著坐,還是頭一回,荻花心里不禁有些異樣的感覺。
一陣小慌亂后,荻花打開了隨身斜挎的背包,想看看能不能找點現(xiàn)錢出來給老人。
平時,她都有在包里放現(xiàn)錢的習(xí)慣,以備倆孩子想買東西時,拿錢給他們自己去交易??善蛇@幾天包里的現(xiàn)錢都用完了,忘記了補充。
于是荻花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詢問老人:“大爺,我沒帶現(xiàn)錢,您有微信嗎?”
“沒有,”老人回道。
這個回答,也是在荻花的意料之中,因為,從老人的著裝來看,也不像有智能手機的樣子。
得到不能微信支付的回答后,荻花又繼續(xù)佯裝低頭玩手機,但心思沒在手機上,而是,一直在想身旁的乞丐老人。
荻花覺得在這樣寒冷的冬天,這樣年歲的老人,應(yīng)該正是在家安享晚年的時候。
而身旁的這位老人,卻是頂著這樣的刺骨寒風(fēng),穿梭在人群車流中,只為一口飯食。
荻花覺得,她多少應(yīng)該為老人做點什么,于是又問道:“大爺,您吃面包嗎?我給您買袋面包?”
“不用,謝謝!”老人略帶驚慌地回答。
“還是給您買一袋吧,您現(xiàn)在不吃,可以先放著?!?/p>
“那好吧!”老人回道。
當(dāng)荻花買了面包,交到老人手中時,老人感激的回了聲:“謝謝!”
荻花猜測,或許老人只是累了,想坐下來歇歇,并沒有向他們乞討的意思。
荻花不禁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有點羞愧,她覺得自己只花了區(qū)區(qū)幾元錢,實在不應(yīng)該得到老人的感謝。
她也為自己不需為生活的溫飽犯愁,而感到慚愧。
她覺得同是上帝的子民,為什么有的人可以豐衣足食、隨意揮霍;而有的人能填飽肚子,有個遮風(fēng)避雨的住所,都已是莫大的奢侈。
荻花接了姐姐后,當(dāng)她帶著倆孩子準(zhǔn)備回去時,在離剛才坐的石墩不遠(yuǎn)處的地方,再次遇見了那位乞丐老人。
荻花想了想,又去買了兩袋面包,準(zhǔn)備給老人送去。
當(dāng)他們拿著買好的面包,來到剛才遇見老人的地方時,老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們在路邊及廣場找尋了一會,仍是不見其蹤影。
他們懷著遺憾和失望的心情離開了。
回去的途中,荻花一直在想剛才那位乞丐老人。
他是哪里人?他有家嗎?有老伴嗎?有孩子嗎?晚上住哪里?生病了怎么辦?……
荻花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因為一個人,而這樣觸動過了。
老人讓她想起了,她最近寫的《瞎子》故事,老人與她故事里的瞎子是如此相似。
他們都是生活在社會上最底層、最卑微的人,可是最卑微的人也是要吃飯、穿衣、睡覺;也是有感情,有尊嚴(yán),會生病,……
想著想著,荻花不禁紅了眼眶,唱起了《愛的奉獻(xiàn)》:只要人人都獻(xiàn)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