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蕤《長短經(反經)》卷10臣行詩解2陳靈公君臣宣淫于朝泄冶諫而不可謂仁叔孫通度務制禮進退與時變化義重于生好可舍生
題文詩:子貢曰陳,靈公君臣,宣淫于朝,泄冶諫而,
殺之是與,比干同也,可謂仁乎?孔子答曰:
比干于紂,親則叔父,官則少師,忠款心在,
于存宗廟,而已故以,必死爭之,冀身死之,
后紂悔悟.其本情在,乎仁泄冶,為下大夫,
無骨肉親,懷寵不去,以區(qū)區(qū)之,一身欲正,
一國淫昏,死而無益,可謂懷矣!詩經有云:
民之多僻,無自立辟.泄冶之謂.或曰叔孫,
通阿二世,意也可乎?司馬遷曰;量主而進,
前哲所韙.孫生希世.度務制禮.進退與時,
變化卒為,漢家儒宗.古之君子,直而不挺,
曲而不撓,大直若詘,道同蜲蛇,蓋謂是也.太史公云:吏不志諫,非吾吏也.班固曰依,
世則廢道,違俗危殆,古人所以,難受爵位.
由此言之,存之與死,其義云何?對曰范曄,
稱夫專為,義則傷生,專為生則,騫義也若,
義重于生,舍生可也;生重于義,全生可也.
或曰然則,竇武陳蕃,與宦者同,朝廷爭衡,
終為所誅,其為非乎?范曄評曰:桓靈之世,
若陳蕃徒,咸能樹立,風聲抗論,昏俗驅馳,
山岨峗中,與腐夫爭,衡終取滅,亡者彼非,
不能潔情,志違埃霧.憫夫世士,離俗為高,
而人倫莫,相恤以遁,世為非義,故屢退而,
不去以仁,心為己任,雖道遠而,彌厲也及,
遭值際會,協(xié)策竇武,可謂萬代,一時也者.
功雖不終,然其信義,足以攜持,世心矣哉.議曰此謂,義重于生,舍生可也.舍身取義,
義無反顧,義薄云天.或曰臧洪,死張超難,
可謂義乎?范曄議曰:雍丘之圍,臧洪之感,
憤謂壯矣!相其徒跣,且號束甲,請舉誠足,
憐也豪雄,之所趣舍,其與守義,之心異乎?
若締謀連,衡懷詐算,以相尚者,蓋惟勢利,
所在而已.況偏城危,曹袁方穆,洪徒指外,
敵之衡以,紓倒懸會,忿悁之師,兵家所忌,
可謂懷哭,秦之節(jié)存,荊則未聞.議曰臧洪,
當縱橫時,行平居義,非立功士.或曰季布,
壯士而反,摧剛為柔,髡鉗匪匿,其為是乎?
司馬遷曰:以項羽之,氣而季布,以勇顯楚,
身屢典軍,搴旗數(shù)矣,可謂壯士.然至其被,
刑戮為人,奴而不死,何其下也!彼必自負,
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故,
終為漢將.賢者誠重,其死而夫,婢妾賤人,
感慨自殺,者非勇也,其計雖盡,無復之耳.【原文】2子貢曰:“陳靈公君臣宣淫于朝,泄冶諫而殺之,是與比干同也,可謂仁乎?” 子曰:“比干于紂,親則叔父,官則少師,忠款之心,在于存宗廟而已,故以必死爭之,冀身死之后而紂悔悟。其本情在乎仁也。泄冶位為下大夫,無骨肉之親,懷寵不去,以區(qū)區(qū)之一身,欲正一國之淫昏,死而無益,可謂懷矣!《詩》云:‘民之多僻,無自立辟?!湫挂敝^乎?” 或曰:“叔孫通阿二世意,可乎?” 司馬遷曰:“夫量主而進,前哲所韙。叔孫生希世,度務制禮,進退與時變化,卒為漢家儒宗。古之君子,直而不挺,曲而不撓,大直若詘,道同蜲蛇,蓋謂是也?!?/b> (議曰:太公云:“吏不志諫,非吾吏也?!敝煸蒲釉憦堄碓唬骸笆摫N?,無能往來,可斬也?!薄 “喙淘唬骸耙朗绖t廢道,違俗則危殆,此古人所以難受爵位。”由此言之,存與死,其義云何? 對曰:范曄稱:“夫專為義則傷生,專為生則騫義。若義重于生,舍生可也;生重于義,全生可也?!?或曰:“然則竇武、陳蕃,與宦者同朝廷爭衡,終為所誅,為非乎?” 范曄曰:“桓靈之世,若陳蕃之徒,咸能樹立風聲,抗論昏俗,驅馳山岨峗之中,而與腐夫爭衡,終取滅亡者,彼非不能潔情志,違埃霧也。憫夫世士,以離俗為高,而人倫莫相恤也;以遁世為非義,故屢退而不去;以仁心為己任,雖道遠而彌厲。及遭值際會,協(xié)策竇武,可謂萬代一時也。功雖不終,然其信義足以攜持世心矣?!?/b> (議曰:此所謂義重于生,舍生可也。) 或曰:“臧洪死張超之難,可謂義乎?” 范曄曰:“雍丘之圍,臧洪之感憤,壯矣!相其徒跣且號,束甲請舉,誠足憐也。夫豪雄之所趣舍,其與守義之心異乎?若乃締謀連衡,懷詐算以相尚者,蓋惟勢利所在而已。況偏城既危,曹、袁方穆,洪徒指外敵之衡,以紓倒懸之會,忿悁之師,兵家所忌,可謂懷哭秦之節(jié),存荊則未聞?!?/b> (昔廣陵太守張超委政臧洪,后袁紹亦與結友。及曹操圍張超于雍丘,洪聞超被圍,乃徒跣號泣,勒兵救超,兼從紹請兵,紹不聽,超城陷,遂族誅超。洪由是怨紹,與之絕,紹興兵圍之,城陷誅死?! ∽h曰:臧洪當縱橫之時,行平居之義,非立功之士也。) 或曰:“季布壯士,而反摧剛為柔,髡鉗匪匿,為是乎?” 司馬遷曰:“以項羽之氣,而季布以勇顯于楚,身屢典軍,搴(音綺連反)旗者數(shù)矣,可謂壯士。然至被刑戮,為人奴而不死,何其下也!彼必自負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也,故終為漢名將。賢者誠重其死。夫婢妾賤人,感慨而自殺者,非勇也,其計盡,無復之耳?!?/b> (議曰:大史公曰:“魏豹、彭城雖故賤,然已席卷千里,南面稱孤,喋血乘勝,日有聞矣。懷叛逆之意,及敗,不死而虜,囚身被刑戮,何哉?中材以上且羞其行,況王者乎!彼無異,故智略絕人,獨患無身耳。得攝尺寸之柄,其云蒸龍變,欲有所會其度,以故幽囚而不辭云。”此則縱橫之士,務立其功者也?! ∮帧短A公贊》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難也,處死者難。方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勢不過誅,然士或怯懦不敢發(fā)。相如一厲其氣,威信敵國;退而讓廉頗,名重太山。其處智勇,可謂兼之矣!”此則忠貞之臣,誠知死所者也?! 」茏釉唬骸安粣u身在縲紲之中,而恥天下之不理;不恥不死公子糾,而恥威之不申于諸候?!贝藙t自負其才,以濟世為度者也?!薄 〈私允恐屑海琅c不死之明效也。)
【譯文】2有人問:“叔孫通順著秦二世的心事拍馬屁,這是應該的嗎?”
司馬遷回答道:“叔孫通先生考較做君王的是不是英明,以便決定自己的進退,這個原則是前代哲人所認可的。他為了繼承文化道統(tǒng),期待著太平盛世,希望理想的時代一來,好做一番事業(yè),制定富有文化精神的體制。進退韜諱,他看得很清楚。在秦始皇那個時代,他沒有辦法,只好遷就當時的時代環(huán)境。他非常懂得適應時代的變化,以最強的應變能力達到最終目的,最后終于成了漢王朝的儒學宗師,開創(chuàng)了幾千年的儒家禮儀制度。
古代的君子,挺拔有如大樹,所有的樹都被彎曲折斷的時候,只有它還直立著,但是太挺拔了也很危險,容易折斷,所以雖然直立,卻很柔韌。保全自身以后,在那樣的亂世是很難生存的,不來點隨波逐流,就顯得與眾不同,太特別了也要吃虧,只好遷就世俗。但完全同流合污也不行,必須‘曲而不撓’,心中始終堅持一貫的思想原則。所以在亂世中行直道的人,就有種‘大直若詘’的樣子,看上去好象不會說話,畏畏縮縮的,曲里拐彎的,但最終的目的是要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這就是叔孫通的處世哲學?!保ㄓ羞@樣一個觀點:司馬遷在談到官員的標準時說:“在朝為官而不給領導提意見,這種官員要不的?!北热缰煸坪蛷堄淼氖掳?,這兩個人都是漢成帝的老師,當時正是王莽家族用權的時候,民間怨恨到了極點,各地的奏章報到中央,都被張禹壓下來不給皇帝看。朱云當著皇帝的面詰問張禹:“下面那么多奏章你不讓圣上看,象死人一樣占著一塊地方,只想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什么都不干,使上下的意見、消息無法勾通,該殺!” 班固對此發(fā)表意見說:“為人處世太難了,跟著時代、世俗走吧,就違背了倫理道德,違背了思想信仰;可是如果超凡脫俗,逆潮流而行,人生就馬上變的舉步維艱,危機四伏,至少這輩子沒有飯吃,會把自己給餓死。因此古代的人給官也不做。為什么不愿做官?為什么要清高?因為他既然出來做官,就想對國家對社會有所貢獻??墒侨绻懒恳幌庐敃r的局勢,當官后不但一無所為,甚至還有危險,那又何必出來?這樣一想,就不輕易接收招聘了?!庇蛇@個道理看起來,推論下去,一旦面臨生存還是死亡的抉擇,有時候連命也得搭上,這生與死的取舍,該怎么講呢? 范曄對這一重大問題的回答是:“一個人一天到晚,專門講文化道德、義理之學,那么就連飯也吃不上,連謀生的辦法都沒有了;但是如果只講求生,為掙錢,為當官,連命都不要,倫理道德的貫徹就被堵死了。古人在生與義發(fā)生沖突時,取舍的標準是這樣:假如死了比活著更有價值,就舍生取義;假如生存下來可以扭轉局面,干一番更大的事業(yè),雖然是茍且偷生,但比死更有價值,那就舍義求生。否則,只能殉難以全節(jié)了?!保?b>如果有人問:“如此說來,后漢的竇武、陳蕃,與把持朝政的竇后及其親信宦官曹節(jié)、王甫抗衡斗爭,最終還是死在這班外戚、宦官手里,難道他們做錯了嗎?” 《后漢書》的作者范曄對這段歷史是這樣議論的:“漢桓帝、漢靈帝兩朝,象陳蕃這樣的人,都是能夠建樹時代風尚,對當時渾渾噩噩混日子的世俗風氣發(fā)出抗議的人。以他的人品學問,道德情操,在最腐敗的社會風氣中,猶如駿馬馳騁在坎坷崎嶇的險途中一樣,敢和那些權勢薰天的宦官抗爭,乃至不惜把生命搭上。以他的聰明才智,并不是做不到潔身自好,明哲保身,而是不屑于這樣做罷了。因為他堅持自己的人格、道德標準,悲憫當時世俗庸人,象一些知識分子那樣,看到世風日下,盡管反感極了,也只求遠離五濁惡世,自以為清高,然而這樣一來,人世間就連一些互相同情、憐惜的人情味都沒有了?! ∷运磳δ切┩穗[避世的人,認為退隱不合人生的真義,而他自己好幾次有機會退隱避禍,可就是不走,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精神,以仁義之心為已任,明知任重道遠,意志更加堅定、激昂。等到政治形勢一有施展才智的機會,就協(xié)同竇武掃除宦官勢力,甚至不惜以生命相助。這樣的死,以歷史的眼光看,把時間拉長、空間放大了,是把千秋萬代的事業(yè)放在一個暫短的時空內做了。他這生命的價值,在于精神的不死,千秋萬代都要受人景仰。雖然他失敗了,然而他的精神、正義卻世世代代作為信念的支柱在引導、支持著世道人心。” 這就是前面所講的義重于生、舍生取義的道理。]
[三國交戰(zhàn)的時候,廣陵(今江蘇揚州一帶)的太守張超把地方政務委托給臧洪去代理,后來袁紹也和臧洪成了朋友。等到曹操在雍丘(今河南杞縣) 包圍了張超,臧洪聞訊后,光著腳哭著到處替張超求救兵,自己也出兵去救張超,因與袁紹是朋友,又向袁紹求援,可是袁紹沒答應。雍丘被曹操攻破后,張超全家被殺。臧洪因此恨透了袁紹,就和他絕交了。朋友反目成仇后,袁紹舉兵圍攻臧洪,城破之后,臧洪也被袁紹殺了?! 『髞砣藗冊谡務撈疬@件往事時,不但不同情臧洪,反面認為他頭腦不清,稀里胡涂。三國交戰(zhàn)的那個時代,正象春秋戰(zhàn)國縱橫錯節(jié)的時代一樣,是個沒有道理好講的時代,說不上哪一方是仁義之師。臧洪昏頭昏腦,對時代環(huán)境看不清,身家性命都保不住,還妄想象在和平安居時那樣講道義,講友情,豈不可笑!所以說,身處亂世還想象臧洪那樣去立功立業(yè),救苦救難,只能自取滅亡。] 也許有人會問:“臧洪雖然不明智,但他為救朋友張超而死,總還夠得上講義氣吧?” 對此范曄也有他的看法。他說:“曹操兵圍雍丘,張超處境危急,臧洪為救朋友到處求救,當時就臧洪個人感情之悲憤、慷慨來說,是一種壯烈的情操。看他那副光著腳奔走呼號、帶兵赴難的樣子,確實值得同情。可是話說回來,英雄豪杰在某種特定的情勢下,對于是非善惡的取舍,與普通人的信守節(jié)義,在心態(tài)上是否不一樣呢?‘大行不辭小讓’,成大功,立大業(yè),辦大事的人,是顧不到那么多枝節(jié)瑣事的,甚至挨罵都在所不惜。至于象三國時期,袁紹、曹操、張超這一幫人,和一切亂世中擁兵割據(jù)的草頭王一樣,有時候結盟訂約,聯(lián)合起來對付共同的敵人,實際上都在打自己的算盤,聯(lián)合有利就聯(lián)合,開戰(zhàn)有利就汗戰(zhàn),根本沒有什么信義可講,唯一的出發(fā)點是形勢的需要,利害的衡量。在這種局勢下,看不透這一點,而去和人講道義,只有送命了。更何況三國時,在軍閥割劇的戰(zhàn)亂局面下,雍丘是個非常危險的偏城,臧洪出于一時憤慨,只知道自己的朋友被曹操包圍了,心想袁紹也是朋友,就去請袁出兵,卻不知曹、袁當時出于利害關系的考慮,剛剛講和,正是友好相處的時候。臧洪昏昏然想借袁紹的兵打敗曹操,來解救朋友的危難,即便成功了也是前門驅狼后門進虎的做法,是很危險的。再說,按兵法來講,逞一時義憤,率忿恨之師,是兵家之大忌。臧洪‘徒跣且號,束甲請兵’,和楚國的申包胥因楚國被吳國打敗,到秦國請兵,在秦庭哭了七天七夜一樣,在個人的情感上無可指責,但是對解決問題而言,一點用也沒有?! 〗柚饬鉀Q本國的危難,只會落個把國家拱手讓給他人的下場,從來沒有聽說這樣能復國圖存的?!?/p>
有人問:“天下聞名的游俠季布,當年曾是項羽麾下戰(zhàn)將,一次追擊劉邦,差點殺了劉邦。后來劉邦得了天下,最恨的就是季布,懸重賞全國通緝他,同時下令,誰敢藏匿他就誅滅九族。弄得季布無處藏身,剃成了光頭,毀了容,東躲西藏,四處流竄。一個真正的英雄壯士,窮途末路,一死了之算了。象季布這樣的壯士,一反昔日剛勇豪邁的氣概,去做窩囊的亡命徒。這樣對嗎?” 司馬遷在談到季布的行為時說:“在劉、項爭雄的時候,以西楚霸王項羽那樣‘力拔山兮’的氣概,季布仍然能在楚軍中以武勇?lián)P名楚國,每次戰(zhàn)役都身先士卒,率領部隊沖鋒陷陣,多少次沖入敵軍奪旗斬將,稱得上是真正的壯士。可是等到項羽失敗,劉邦下令通緝他,要抓他殺他的時候,他又甘心為奴而不自殺,又顯得多么下賤,一點志氣都沒有。季布為什么要這么做呢?他肯定是堅信自己是個了不起的人才,只是投錯了胎,走錯了路,所以受盡了屈辱但不以為恥,盼望有機會能施展自己還沒有充分發(fā)揮的潛能,所以最終還是成了漢代的名將。由他的所作所為,可以窺測出他的志氣、抱負,他覺得為項羽而死太不值得,因此才那樣忍厚負重,委屈求全。由此看來,一個有見識、有素養(yǎng)、有氣魄的賢者,固然把死看的很重,可并不象愚夫愚婦一樣,心胸狹隘,為了一點兒小事,就氣得尋死上吊,這并不是有勇氣的表現(xiàn),而是計窮力竭,覺得沒有辦法挽回局面,走到絕路上了,所以才去自殺。而胸懷大志的人,雖然不怕死,但要看值不值得去死,只要還有一線東山再起的希望,是絕不會輕生的?!薄 對生與義的沖突和取舍,司馬遷還有一種說法:“在楚漢相爭的時候,魏豹和彭越這兩個人,有自己的軍隊,能征慣戰(zhàn),都是一方的霸主,他們投靠哪一方,對局勢有舉足輕重的影響。這兩個人雖然出身卑賤,一個是亡命徒,一個是打魚的,然而亂世英雄起四方,一旦聚眾呼嘯,攻城略地,席卷千里,就有了稱王稱霸的資本,殺人?放火,氣焰囂張,天天都是他們得意的時候。這種土匪、流氓出身的投機分子,心懷叛逆,唯恐天下不亂,因為在亂世他們才有機可乘,有油水可撈,一旦社會安定,就沒他們的立足之地了。這種人失敗了是不會自殺的,他們寧愿被俘虜,受盡凌辱而死,而且至死也不甘心,這是什么道理呢?” 司馬遷說:“象這樣的行徑,就是中等水平以上的人,也會覺得羞恥,更何況具有帝王之才的人呢?如項羽失敗了,都因元顏面對江東父老而自殺了。但這些人失敗之后,寧可被俘也不愿自行了斷,落到坐大獄、受刑戮的地步,這是為什么呢?沒有別的緣故,只因為他們的智慧、謀略超人,唯一憂懼的是此身不保,只要‘留得青山在’,一旦抓到哪怕是不大的一點權力,就想實現(xiàn)他的理想,讓天下來個天翻地覆,所以他們寧愿做囚犯也不想死?!薄 ∵@些縱橫之士,只想如何建功立業(yè),為此受什么委屈都在所不惜。
司馬遷在《藺相如列傳》之后,贊頌藺相如時說過:“一個人明知干一件事非死不可,還要決心去做,這是需要大勇的。死并不是一件難事,難的是如何處理。決定死還是生,這不但要有大勇,還要有大智。當藺相如捧著和氏壁,眼睛看著柱子,準備人玉俱毀的時候,回過頭來怒斥秦王及其左右,藺相如已經有充分的心理準備,以一文弱書生,當面折辱威加四海的秦王,多不過被砍頭而已??墒窃谀欠N情況下,能做出這一決定是最難的,就連當時在場的文武百宮,都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大氣都不敢出,然而藺相如卻能氣勢奪人,反而鎮(zhèn)住了秦國上下。后來他回到趙國,因此舉功勞太大,位比廉頗,老將軍心有不服,處處和他過不去,然而藺相如總是百般謙讓,后來廉頗負荊請罪,將相和好,名重泰山,千古流芳。象藺相如這樣處理生與死、榮與辱的,才算是智勇雙全??!” 這就是忠貞之士的典型,真正懂的何時、何地、何事上不伯死,但在另一些情況下又不輕言犧牲,是具有大智慧、大勇氣的英雄?! ↓R桓公的名相管仲說:“人們認為我被齊桓公俘虜后,關在牢里委屈求全是可恥的,可我認為有志之士可恥的不是一時身陷囹圄,而是不能對國家、社會做貢獻;人們認為我所追隨、擁戴的公子糾死了,我也應該跟著死,不死就是可恥,可我認為可恥的是有大才而不能讓一個國家稱雄天下。” 管仲的這番話表明,有經世治國之才的人由于對自己的才能充滿信心,以改天換地作為人生之目標,所以決不會把生死看得太重。季布也罷,管仲也罷,這些有才有識之士,對自己一生的行為,乃至死與不死,都有很明確的價值觀念和衡量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