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魂》|叫烏合之眾的魂 (4/8)

叫魂描繪的是一系列在中國曾經(jīng)發(fā)生,如今亦在發(fā)生著的事情。只要發(fā)生事情的要素沒有變,其內核就不會變。

書中包括三個不同版本的故事:一個講的是流傳于普通百姓中的妖術恐懼,一個說的是皇帝如何逐漸確信妖術其實是謀反的煙幕,還有一個述及到對妖術不置可否的官僚們所面臨的困境,他們力圖應付來自上下兩方面的壓力,卻無法使任何一方滿意?!粴v史事件的不同解讀說明了不同的社會群體通過將妖術傳說中的不同部分重新組合從而使之適應于自己的世界觀?!@可以聯(lián)系到我們作為觀看者的選擇性心理:選擇性注意、選擇性理解、選擇性記憶,這也注定了最后我們對他人所講述的“叫魂”故事有所不同。

書中提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包括妖術恐慌在內的種種地方性事件是如何變成推動整個政治制度運作的燃料的”——從君主的角度來看:首先,1768年君主對于妖術大事清剿的背后固然存在著君主對于難以打破官僚體制自我滿足、常規(guī)裹足的積習的無奈,為了維護鞏固自身的利益,他必須不斷訴諸專制與無常的權力,提出政治罪指控是使用這種權力的最佳機會;其次,對于“妖術”這種無法為人所見的勢力的恐懼,這樣的恐懼還部分包含了來自謀反與漢化的威脅。

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普通百姓對于妖術的信仰則與君主有所不同,在當時那種充斥著以惡報惡、冤冤相報氛圍的下層社會,人們更恐懼的是由陌生外人引起的、因靈魂丟失而造成的突發(fā)或者隨機的死亡??赡芤婚_始叫魂是由為官階級為了個人利益加之于普通百姓身上的恐懼,總之后來“叫魂”對于老百姓來說也變成了普通人可得的權力。

“在這個權力對普通民眾來說向來稀缺的社會里,以“叫魂”為罪名來惡意中傷他人成了普通人的一種突然可得的權力。對任何受到橫暴的組人或貪婪的債主逼迫的人來說,這一權力為他們提供了某種解脫;對害怕受到任何傷害的人,它提供了一塊盾牌;對想得到好處的人,它提供了獎賞;對嫉妒者,它是一種補償;對惡棍,它是一種力量;對虐待狂,它則是一種樂趣?!?/b>

任何人,無論貴賤,都可以指稱別人為叫魂犯。在此,我無意再以“烏合之眾”去指稱當時卷入叫魂事件的原告?zhèn)儯吘鼓鞘窃谝粋€“受困擾社會”——一個已被人口過度增長、人均資源比例惡化、社會道德墮落所困擾的社會——在這樣一個備受困擾的社會里,人們會對自己能否通過工作或者學習來改善自身的境遇產(chǎn)生懷疑。

“這種情況由于腐敗而不負責任的司法制度而變得更加無法容忍,沒有一個平民百姓會指望從這一制度中得到公平的補償。在這樣一個世界里,妖術既是一種權力的幻覺,又是對每個人的一種潛在的權力補償。


雖然最后整本書大致呈現(xiàn)出作者對于“政治權力限度”的關注,但是如果從傳播學的角度去分析,去思考一下如果1768年像現(xiàn)在一樣有互聯(lián)網(wǎng)和社交媒體,那“叫魂術”是會傳播地更厲害還是很快被人們識破呢?

在我看來,可能作為“叫魂術”,覺得是不會有多少人相信了,在農村地區(qū)已經(jīng)很少人去相信“巫婆"之類的了,但是當遇到不確定的災難的時候,那種對于“叫魂”的恐懼還是能驅使人們去展示“暴行”——比如:曾經(jīng)一度某些省份對湖北車牌、湖北籍的防備之心;害怕核泄露殃及食鹽的“搶鹽潮”——有學者將民眾視為“群氓”,“后真相”時代的暴民——對真相的不確定在很大程度上也助長了這種恐慌心理,出于認知上的不協(xié)調,做出一系列自保行為。與其站在精英角度指責無知,不如去思考如何進行相關知識的準確傳播,以此來消除不確定性帶來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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