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勛談梵高》讀書筆記:燃燒的靈魂

這本書雖然不厚,但看完收獲還是蠻大的,不僅是對梵高這個人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也對當(dāng)時他生活的時代背景、信仰,還有和藝術(shù)有關(guān)的繪畫、創(chuàng)作,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和認識。
2020年,我聽完《蔣勛聊藝術(shù)大師——擁抱梵高》的音頻,曾整理了兩篇關(guān)于梵高的一生和他畫的畫。
《梵高的故事》、《梵高的一生和他畫的畫》,今天這是第三篇。

1 關(guān)于梵高

許多畫家學(xué)習(xí)的只是技巧,梵高學(xué)習(xí)的是信仰,以信仰入畫,他的繪畫便有血有淚,不是徒具外觀形式的空洞藝術(shù)。(梵高的信仰經(jīng)歷了從基督教到無神論的轉(zhuǎn)變。雖然出身于牧師家庭并早期有過傳教經(jīng)歷,但他在1880年后明確宣稱自己成為無神論者。)

梵高并不是科班出身的畫家,他27歲起步畫畫時,作品常被其他畫家嘲笑,甚至勸他不要走繪畫這條路。

畫家嘲笑想做畫家的梵高,牧師嘲笑想做牧師的梵高。

被世俗嘲笑的梵高沒有任何顧忌,他可以在講壇上以自己最深的信仰說基督要他說的話,他也可以在空白的畫布上以自己最深的狂熱完成生命淋漓盡致地揮灑。

梵高不是西方學(xué)院美術(shù)科班訓(xùn)練出身,他沒有學(xué)院派的偏見,因此也能自由的包容各種不同的視覺表達經(jīng)驗。(可能正因為他不是科班出身,所以他的畫風(fēng)自由,無拘無束。)

梵高的自畫像

2??巴黎,像一道光,使梵高明亮起來

一八八六年,梵高在陷入人生最沮喪低潮時,受到弟弟提奧的召喚,到了巴黎。

提奧當(dāng)時已是古匹·喜畫廊巴黎分公司的店長,生活穩(wěn)定,可以供給梵高基本生活,更重要的是,提奧在巴黎已經(jīng)與多位印象派畫家來往,他把這些畫家一一介紹給梵高,使梵高在短短的時間從前期陰郁沉黯的畫風(fēng)一變而為明亮鮮艷。
巴黎,像一道光,使梵高整個生命色彩豐富起來。

3? 阿爾,燃燒起來的心

梵高一八八八年二月二十日離開巴黎,到了法國南方的阿爾。他在巴黎停留的時間總共不滿兩年。

梵高在巴黎的時候認識了蒙馬特的畫家,認識到一群特立獨行擁有自己個性的畫家,他受到了啟發(fā),也得到了很大的鼓舞。

但是,無疑的,著迷于巴黎印象派點描畫法的梵高,也掉入另一個危機中。一段時間,他在模仿印象派畫家的寫生風(fēng)景,幾乎失去了自己的風(fēng)格。

梵高在他人的陰影中焦慮起來,他強烈的自我在騷動,梵高的熱情必須如同火焰一般燃燒,他受不了在他人的框架中生活,他必須出走,從繁華卻又有點虛假的巴黎出走,從燈紅酒綠人性頹廢的都市出走,他要出走到火焰一樣燃燒的南方,尋找更狂野的土地,尋找更亮麗的色彩,尋找更揮霍的陽光,尋找更彪悍的山巒與大地,尋找更廣闊的麥田與星空。

他要在阿爾遺忘巴黎,遺忘印象派,遺忘太多外在的干擾,回到純粹的自己。

梵高在阿爾的風(fēng)景里擠壓著他致死的寂寞,他的熱情像不可遏止的火焰,要把自己燒成灰燼。

阿爾時期,梵高對話的對象是大地、山巒,是翻飛的麥浪,是旋轉(zhuǎn)的云與夜晚的星空。他找到了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救贖自己的方法。(看到這里,我忽然想到以前看蔣勛解讀唐詩宋詞里,也曾說過,古代詩人經(jīng)常也是與天地、自然界對話,如蘇軾的: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還有《春江花月夜》里的: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等等)

梵高對永恒自然的敬拜從風(fēng)景畫里完全展現(xiàn)。

4? 梵高的向日葵

葵花插在陶罐里久了,花瓣很干,像亂草飛張,葵花的中央是一粒一粒的葵花籽,赭褐色密密的小點,梵高用油料不斷堆疊......

梵高的形式風(fēng)格非常自信,陶罐或桌面都是幾筆簡單的墨線,準確,沒有猶疑,在傳統(tǒng)西方學(xué)院技法中沒有人使用過的形式,他大膽而自由地畫出他的心中之花。

“向日葵”是梵高最純粹的熱情與愛,那些明度非常高的黃色,事實上是大量的白色里調(diào)進一點點黃,像日光太亮,亮到泛白,亮到使人睜不開眼睛。

梵高也許不知道他畫的正是他自己的生命,這么熱烈,無論是友誼或愛情,都使人害怕。

梵高的向日葵使他熾烈燃燒的生命留下了燦爛的形式。

5? 圣·瑞米病房的窗口——他看到了奇跡

梵高的精神疾病成為二十世紀以后重要的個案,也許揭開了整個科學(xué)界對精神疾病不同的思考角度。

從傳統(tǒng)的世俗角度來看,梵高是“瘋子”,在沒有科學(xué)理解的基礎(chǔ)下,“瘋子”可能被隔離,被囚禁,或如同中世紀時代殘酷加以魔鬼附身的罪名,施以各種可怕的刑罰。
梵高也面對著同樣的命運,他的精神焦慮沒有人能了解。

醫(yī)學(xué)界后來分析,認為他割耳朵的行為產(chǎn)生了發(fā)病時嚴重的幻聽,聽覺上不斷有干擾,使人焦慮,失眠,無法安靜下來。
人類至今其實對精神疾病的領(lǐng)域所知有限。

也許梵高明白地表現(xiàn)出一名精神病患在發(fā)病時驚人旺盛的創(chuàng)作力。

我們無法解答一個矛盾:梵高是精神病患,但是他發(fā)病時期的作品可以感動每一個人。

極度毀滅的瘋狂與極度寧靜的省思,似乎同時并存在梵高身上。

在圣·瑞米的圣保祿病院,有一段時間他足不出戶。他關(guān)著門,陪伴他的是素描本,是一些前代大師的復(fù)制版畫。

他不愿意出去見人,也不能在戶外寫生,他就臨摹這些復(fù)制畫,他一張一張臨摹米勒的《午睡農(nóng)民》。那些烈日下勞動之后疲倦地依靠著午睡的農(nóng)民,米勒用寫實的畫法,梵高卻以奔放粗獷的筆觸使畫面像熊熊烈火燃燒。他即使在“臨摹”也保有絕對強烈而純粹的自我風(fēng)格。

因為生命只剩下一個小小的窗口,唯一的窗口,他因此看到了奇跡。

我們看不見奇跡,是不是因為窗口太多?

那個病房的窗口,像一幅一幅畫的畫框,是梵高一八八九年五月后唯一與世界溝通的窗口。他很專注地凝視著窗口的框??蜃∫黄L(fēng)景,丘陵從低矮向右側(cè)高聳起來,有時候在朝日初升的麥田里,一片金黃,農(nóng)民正獨自走過,開始一天的勞動。

梵高一直坐在窗前,看著窗口外一幕一幕的奇跡。

原來,靜下來,每一個景象,每一個片刻,都是奇跡。通常,在世俗人的眼中,看見了“奇跡”,便是瘋子。

或許,梵高正是因為瘋狂,才看見了奇跡。我們與瘋子不同,是因為在現(xiàn)實里學(xué)會了妥協(xié)。

梵高在圣·瑞米的精神療養(yǎng)院待了一年,從一八八九年五月到一八九〇年五月。這一年他創(chuàng)作量最豐富,創(chuàng)作的旺盛生命力如同火山爆發(fā),滔滔不絕噴射而出。

那旺盛的創(chuàng)作力像是瘋狂迷亂,但又異常寧靜。

(看梵高的畫,他的筆觸真的像燃燒的火焰,與眾不同,跟他的人一樣。)

他的繪畫好像長期在摸索實驗,卻忽然因為精神疾患的爆發(fā),使所有的創(chuàng)作實驗一剎那變得極為純粹。他不再思考技巧、形式、畫派這些瑣瑣碎碎的問題,他面對著自然,面對一張空白畫布,他還原成一個絕對的個人,好像一個天真的赤子,一個兒童,沒有任何成見,畫下他最單純而直接的生命經(jīng)驗。

瘋狂像一種高熱的火焰,燒化了他生命中的一切雜質(zhì),像淬煉成精純的鋼,他的創(chuàng)作明亮、華麗、莊嚴。

梵高的創(chuàng)作留下了令世人驚嘆的生命現(xiàn)象,也使二十世紀的精神醫(yī)學(xué)不斷以他的個案作為探討的對象。

“瘋狂”,也許是一般正常人難以企及的一種精神狀態(tài)。高熱的燃燒,使生命淬煉出絕對的純度,正常人是做不到的。

梵高以創(chuàng)作把生命帶到華美的巔峰,但也是精神崩潰的邊緣。

他最后一年的創(chuàng)作,仿佛用全部的生命在擁抱大地、麥田、陽光、草野、天上的云、風(fēng)、鳥聲或星空。

這件作品完全不像歐洲油畫,它只是用西方材料處理的一件東方作品。樹枝的墨線勾勒,花朵的留白,背景的單一純粹,梵高好像借著最后的創(chuàng)作到達了他夢想的東方,寧靜的東方,純粹的東方,使他的生命可以淬煉升華的東方。他在極度孤獨中能夠與最遙遠的聲音對話,與滿山的杏花對話,與滿天的星辰對話。或許他并不孤獨。

寫在最后

相比其他畫家,梵高的命運真的很悲慘,他沒有看到他自己的畫作被世界認可,不像別的畫家,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的成功。
我感覺他一生好像都活在不被別人理解當(dāng)中,難道是因為他的想法和行為,太過特立獨行了?還是他與世人有太多太多不同,所以常人無法理解他的所作所為,也可能是因為他太過純粹,以至于俗人都無法理解他,因為俗人都是比較現(xiàn)實的,但梵高不是,他后來好像只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合上書,我在想:如果他活的久一點,還是有可能看得到世人認可他和他的畫作的那一天。但如果只是如果。只能說:他的生命是熱烈的,像火一樣燃燒,像夏天的陽光一樣,熾熱、瘋狂,他的生命雖然短暫,但卻帶給世人無限的思考,給世人留下了那么多他精彩的、獨一無二的畫作,這也許就是至今還有那么多人懷念他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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