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傳家之寶
“出了什么事？”宋慈急忙問道。
“是倪家進了賊?！?/p>
“可有人受傷？”
“那倒沒有。只是倪員外本來就有病，這一下病得更厲害了。”
“丟了什么東西嗎？”
“聽說是丟了幾件金銀器?！?/p>
陳恒被宋慈任命為縣衙的捕頭，可以統(tǒng)領縣衙的幾班衙役。此時他帶著幾個捕快跟隨著宋慈來到了案發(fā)現(xiàn)場，也就是倪家。宋慈到了之后，先在院子里詢問了倪家的管家。
“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情？”宋慈問道。
“是昨天夜里，老爺自己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家里居然進了賊。唉！老爺本來病得就挺厲害的，昨日服了藥之后本來有所好轉(zhuǎn)，這下可就急轉(zhuǎn)直下了！”管家說道。
“是那賊人傷了倪員外嗎？”宋慈問。
“那賊雖然沒有直接傷了老爺，但老爺?shù)牟s是因為他而間接地加重的。”管家說。
“此話怎講？”
“是因為那個賊偷走的東西比較特殊?！?/p>
“是丟失的那幾件金銀器嗎？”
“那兩件銀器雖然也有些價值，但老爺其實并不十分在意，只是那件金器是倪家的傳家之寶，老爺對它喜愛有加。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它丟失了，老爺?shù)牟〔庞滞蝗患又氐摹！?/p>
宋慈獨自走到了倪員外臥室的門口，這時給倪員外看病的郎中正好從屋里面走出來。
“倪員外的病情現(xiàn)在怎么樣了？”宋慈小聲地問道。
那郎中嘆息了一聲，小聲說道：“只怕已經(jīng)病入膏肓，華佗在世也回天無力了，我估計以后已經(jīng)起不來床了?！?/p>
宋慈一臉嚴肅地問道：“現(xiàn)在倪員外可以說話嗎？”
“那倒可以，只是不能說得時間太長?！?/p>
聽了郎中的話，宋慈點了點頭，然后走進了倪員外的臥室。此時在倪員外的臥室里，還有三個人，倪員外的兩個女兒——倪敏兒和倪淑兒，還有他的養(yǎng)子倪世有，大概有十四五歲的年紀，他是大概十年前從一個遠房親戚那里過繼來的。兩個女兒的娘前兩年就已經(jīng)去世了，如今她們的父親又將要與世長辭。
剛才宋慈在外面的時候，倪敏兒和倪淑兒就已經(jīng)看到了他和陳恒，她們覺得這知縣大人和那個捕頭怎么這么面熟，她們想了一會兒之后，才想起他們原來就是之前自己在街上遇見的給她們解圍的那兩個人。
宋慈看著躺在床上十分虛弱的倪員外，輕聲地說道：“倪員外，你不要動，我只問你兩個問題。你昨夜是怎么發(fā)現(xiàn)東西丟失的？”
“昨天夜里我起來小解，我覺得身體舒服一些了，就不想叫她們，我走到堂屋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那里有一個人影，我于是大喊了一聲，那個賊立刻就想跑，我追上去拉住了他的衣服，他掙脫之后跑了出去。我追到屋外的時候，他已經(jīng)翻墻逃走了。之后我讓起來的人點上燈看丟了什么東西沒有，就發(fā)現(xiàn)丟了兩件銀器，還有、還有那件我爹傳給我的金器。唉！我沒能生下兒子，為倪家傳宗接代，如今連我爹留給我的傳家之寶也給弄丟了，這讓我怎么去見他老人家呀！”倪員外說著流出了眼淚。
這時，倪員外的兩個女兒都趕快過來安慰他，讓他不要擔心。他的那個養(yǎng)子倪世有此時也走到了床前，他好像是也想要勸慰養(yǎng)父，卻又似乎說不出口。他剛才聽了倪員外的話之后，似乎有些不愉快。
“那幾件金銀器都有多大？”宋慈問旁邊的倪敏兒。
“那兩件銀器都和那個燭臺一樣高，和茶碗的口一樣寬，那件金器與那邊裝糖的罐子差不多大的樣子?！蹦呙魞褐钢赃叺囊粋€高約一尺、闊約八寸的瓷罐說道。
“倪員外，你確定你只看到了一個人嗎？”宋慈又轉(zhuǎn)向倪員外。
“我確實只看到了一個人?！蹦邌T外說道。
“他當時手上拿了幾件東西？”
“當時屋里面一片黑，我看不清楚，只是我使勁拉住他，把他的衣角扯了下來?！?/p>
“噢？你扯下了那賊人的衣角？快把那衣角拿來我看?！彼未日f道。
不一會兒，管家便拿著那個被倪員外從賊身上扯下來的衣角走了回來。宋慈拿著那個衣角仔細地觀察著，發(fā)現(xiàn)這是一塊十分粗糙的麻布，上面似乎還粘了一些的油污，應該是一件舊衣服上的。宋慈近距離地看著那塊布，似乎聞到了什么氣味，于是便把布送到自己的鼻子下面聞了起來。宋慈聞完之后，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宋慈又走回了臥室，對臥病在床的倪員外說道：“倪員外放心吧，丟失的那幾件金銀器，一定會找回來的。”
聽到宋慈的話，倪員外的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了笑容。
宋慈和陳恒走到了院子之中，宋慈走到了墻邊，看到了墻壁上的痕跡以及下面地上的腳印。這時倪敏兒和倪淑兒兩個人從屋里追了出來。
“知縣大人請留步！”倪敏兒喊道。
宋慈和陳恒轉(zhuǎn)過身來，看到她們兩個人，以為她們是還知道有關(guān)案子的什么信息。
“那天多虧了你們兩位，我們還沒有感謝你們呢?！蹦呙魞何⑿χf道。
“沒什么，我等身為官吏，那些是我們的分內(nèi)之事?！彼未日f道。
倪敏兒這時扭頭對自己身后的妹妹說道：“淑兒，快來給大人道歉，來謝謝宋大人和陳捕頭。”
“那就不用了?！彼未韧妻o道?？赡呤鐑捍藭r已經(jīng)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倪淑兒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天對不起了，多謝宋大人，多謝陳捕頭?！?/p>
“不用謝我，回去照顧好你們的父親吧?！彼未日f道。
“小事一樁，不用放在心上！”陳恒也笑著說道。
宋慈和陳恒走出了倪家大門后，宋慈來到了倪家宅院外面昨夜竊賊翻出去的那面墻的旁邊，看了看地上的痕跡。
這天早上，禇瑛幫著孟憐擺起了貨攤，便向她告辭。孟憐送了禇瑛一段路之后，禇瑛便不讓她再送了，叮囑她要保護好自己，然后便離開了。但禇瑛還是有些不放心，她想看看自己離開了之后，戚鴻會怎么對待孟憐，于是她等了一會兒之后又拐了個彎兒繞了回去。她走到離孟憐的貨攤不遠的一個地方，躲在其他人的后面，偷偷地看著對面的孟憐和戚鴻。
禇瑛看到孟憐和戚鴻依然有說有笑的，和自己之前在的時候并沒有什么兩樣。戚鴻還不時把手放在孟憐的身后，把她抱在懷里，孟憐則嬌羞地靠在他的身上，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禇瑛終于放心地走了。她一邊牽著自己的毛驢在路上走著，一邊在心里面想，也許是杜婷萱的事情對自己的影響太大了，也許男女之事本來就十分簡單，根本就沒有自己想得那么復雜。
“我又懂得什么呢？”禇瑛自言自語道。她笑了笑，然后騎上了自己的毛驢，開始向著汀州的方向快速地行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