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生活(八十)

女兒說:你可以去做個收納師了。

這是在上海過的第二個臘八節(jié)。天氣都是小雨天氣,但相比上個臘八,這個臘八要溫暖得多。為了兩個早出晚歸的孩子能喝到粥,我提前一天提醒那人泡了熬粥的食材,晚上臨睡前預約了養(yǎng)生壺熬了粥,早晨孩子們起來時一壺十全十美粥已經在線等待了,孩子們很是欣喜。臘八蒜,和孩子們溝通過,兩人都說堅決不要,我也就不做了,年輕人在外時間多,吃了怕有味。

距離孩子們喬遷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還有一大部分東西沒有搬完,女兒終于著急了,臘八節(jié)這天主動向單位請假,要帶著我和那人搬家了。究其原因,也不能算是我們兩辦事不力,關鍵是周內女婿要開車去上班,這一段時間他忙得早出晚歸的,指望用他的車,或者他開車搬家,幾乎成了不可能了。我剛到上海哪天就提議,早晨他兩上班前,我和那人開車往新家送一趟東西,兩個孩子堅決不同意,說什么沒有多少東西,說什么時間還多得很,不著急搬運。其實我心里明白歸根到底,孩子們就是怕我兩太累,他們的心意我怎么能不懂,可是實際情況是是活放在哪里干不了,我也不開心啊!

要說搬家的累,也主要就是裝車卸車,上電梯下電梯的,其他地方又不用搬??紤]到那人身體不好,我也沒力氣,我打包時的原則就是寧可多裝幾個包,也不要過重??删瓦@樣的精心鋪墊還是一直被孩子們否定我兩自己搬家的提議。

好吧,孩子們的心意是好的,我坦然接受。接受歸接受,事情解決不了,我還是焦慮不安。

孩子們,到底是年輕人,再怎么說一個家呢,一家人平常吃喝拉撒睡的日用品,還有穿戴用品,平常放柜子里感覺沒多少,一旦裝袋子開始搬運,怎么也是個大工程。連續(xù)一周了,因為沒有車,我和那人的工作進度提不上去,女兒看到客廳擺了一堆我整理出來的東西,終于有點著急了。自己提出請假一天,讓女婿打車上班,她自己開車帶著我兩搬家。那人二十年的老司機了,女兒和女婿還是不放心他在上海開車,兩個書呆子腦袋膽小謹慎。

我和那人自由慣了,做事不喜歡拖拖拉拉的,尤其搬家這個事,時間拖得太久了,成天房子亂糟糟的不說,還難免會給生活造成不便??墒呛⒆觽兂杉伊?,有些事不聽他們的也說不過去。女婿性格沉穩(wěn),做事細致,不急不緩,既是優(yōu)點也是缺點。有些事仔細,當然是好事,但有些事太仔細就會影響效率。

女兒開車帶著我和那人搬家,到了新家后第一時間去各個房間檢查工作,她邊打開柜門看,邊夸張的大喊:“這也太整齊了吧!”看完了整個房間后,女兒走到我跟前說:“你可以去做個收納師了?!?/p>

“你是不是對收納師有誤解,它可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分門別類,不知要考慮方便拿取,還得考慮色彩搭配之類的好看。我就很崇拜那些專業(yè)收納師?!蔽曳磽舻?。

“那你可以做個初級收納師,從頭學起?!迸畠翰灰啦火垺?/p>

“老了,學啥也不靈活了?!?/p>

“老了,不是你不思進取的理由,有些工作越老越吃香,比如這個收納師,年齡越大,生活閱歷豐富,整理起來考慮的不是更周到嗎?”

“這倒是,只是我現(xiàn)在學習會不會來不及呢?”

“有啥來不及的,只要你想學,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

好久沒和女兒在一起這么聊天了,孩子自從這半年收拾房子以來,每天工作家務的忙,和我聊天也是說不了幾句就不見人了。這難得和孩子在一起,說什么不重要,能和女兒說說話,磨磨牙就已經很開心了。

和女兒聊著天,收拾整理搬過去的零碎東西,一會兒就整理完了,剛要離開的時候,女婿約的換鎖師傅說半小時后要到了,我們就索性坐下來聊天。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感覺這種隨宜的日常已經是很久的事了。

有人說:世間所有的愛都是為了靠近,除了父母對孩子的愛,是為了放飛。我很贊同這句話,孩子越長大,常常有一種離孩子越來越遠的無力感。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做父母的除了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幸福,還能做什么呢?

記得以前有個同學問我,你認為我們怎么做才能讓父母滿意,讓父母開心,讓父母幸福。當時我的回答只有一句話:你自己過幸福了,你的父母就幸福了。那時候我已經是個母親,同學尚未結婚,因為他遲遲不成家,父母對他很不滿,令他很是苦惱。

后來不久他就成家了,和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說我的話對他感悟很深。起初他認為自己能娶到一個父母喜歡的女人成家,父母就會滿意。所以身邊喜歡的女孩子,他都會不自覺的用媽媽看人的觀點去衡量,所以遲遲不敢結婚,后來聽你說了那句話,才恍然大悟自己不成家才是父母不快樂的根本原因。于是匆匆的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成了家,盡管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不一定是媽媽喜歡的女孩子,但自己能成家就足以令父母感到安慰了。

聽同學這樣說,那時候還年輕的我,心里多少有點傷感。為什么每個人愛上的人不一定就是父母最喜歡的人呢?后來年歲大了,忽然就想通了這件事,我們和父母不管多么相親相愛,兩代人之間存在認識偏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沒什么大驚小怪的。

年歲大了,對這個世界越來越理解和寬容。尤其是親人之間。如今的我越來越理解自己父母,對于孩子們也能更加寬容的和平相處了。

扯遠了,言歸正傳。一家三個人在新房子聊了一會天,等換鎖師傅換完鎖,三個人開車回出租房。到了出租房,女兒練字,我和那人做飯。來上海十多天,一家人在一起吃過一次晚飯,我還胃疼沒吃飯,所以確切來說這次來上海,一家人還沒有好好在家吃飯了。今天晚上難得女婿說他下班早點,那人打算好好炒幾個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晚飯做好后,女婿到家了,一家人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在一起吃飯。

飯后孩子們看電視,那人練字,我洗完鍋后開始日更。就喜歡這種一家人在一起和諧相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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