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粉條,怎能沒有一碗熱騰騰的酸辣紅薯粉?蘇晚興致勃勃地煮了一鍋魚骨高湯。在另一個陶碗里,放入曬干的紅薯粉條,用滾燙的魚湯澆上去泡軟。
接著,便是調(diào)味的靈魂時刻:挖一小勺金燦燦的雞油在石鍋里燒熱,放入幾?;ń氛ㄏ?,再投入切碎的野蒜末、野姜末、撕碎的紅辣椒段,爆炒出撲鼻的辛香!
最后,將這滾燙噴香的油辣子澆在泡軟的粉條上。“滋啦——” 滾油激發(fā)出所有香料的精華,麻辣鮮香瞬間升騰!
“等等!”就在蘇晚準(zhǔn)備大快朵頤時,松果用小爪子扒拉著她的褲腳,吱吱叫道:“酸!酸!后面有酸果!好酸好酸!”
“酸果?”蘇晚一愣,隨即想起山洞后方不遠(yuǎn)處,確實有幾棵結(jié)著青黃色、橢圓形果子的矮樹,果子氣味獨特,但極其酸澀,平常連鳥雀都不怎么光顧。她心中一動,立刻放下碗筷,跟著松果跑了過去。
撥開茂密的枝葉,幾顆青黃相間、表皮粗糙的果子掛在枝頭。蘇晚摘下一個,湊近一聞,一股極其清新、帶著強烈刺激性的酸香直沖腦門!她用石刀切開果子,露出里面淺黃色的果肉和飽滿的汁水。她小心地舔了一下果肉——“嘶!”一股極其純粹、強勁、如同電流般竄過舌根的酸味瞬間爆發(fā)!但這酸味之后,是無比清爽的果香,毫無澀感!
“檸檬!是野生的檸檬!”蘇晚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酸辣粉缺的“酸”,竟然就在自家后院!
她立刻摘了幾顆成熟的檸檬,跑回灶邊。將檸檬洗凈,用力擠出金黃色的、散發(fā)著醉人清香的汁水,滴入那碗已經(jīng)香氣四溢的紅薯粉中。潔白的粉條浸潤在奶白色的魚湯里,上面覆蓋著紅艷的辣椒段、褐色的花椒粒、翠綠的蒜末姜末,淋著金黃的雞油辣子,最后再點上幾滴澄澈的檸檬汁!麻辣鮮香之中,瞬間注入了一股極其明亮、清新、令人精神一振的酸爽!
蘇晚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吸飽了湯汁的粉條送入口中。
“唔——!”滾燙、柔韌、爽滑的粉條在齒間彈跳。首先沖擊味蕾的是花椒帶來的酥麻,緊接著是辣椒霸道的灼熱,野蒜野姜的辛香緊隨其后,魚湯的鮮美作為基底托起所有滋味,而最后那點睛的檸檬酸味,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將所有厚重濃郁的滋味點亮、升華!麻、辣、鮮、香、酸,五味在口中交織、碰撞、融合,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酣暢淋漓的極致享受!額頭上瞬間冒出細(xì)密的汗珠,臉頰也因為強烈的味覺刺激而泛紅,卻讓人欲罷不能,只想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太好吃了!”蘇晚滿足地喟嘆,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酸辣的誘惑。銀翎好奇地湊近碗邊,被那濃烈的氣味熏得直晃腦袋。松果則用小爪子捂住鼻子,吱吱叫著跑開,顯然對這“重口味”敬謝不敏。一碗酸辣紅薯粉下肚,暖意從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額角的細(xì)汗帶來一種奇異的舒爽。
蘇晚坐在山洞前,看著遠(yuǎn)處郁郁蔥蔥的山林,近處菜園里生機勃勃的幼苗,山洞里堆積的糧食和布匹,以及手中這碗融合了山林饋贈與自身巧思的美味,一種前所未有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自在與滿足感油然而生。勞作,發(fā)現(xiàn),創(chuàng)造,然后享受。
這片桃源渡,正以它豐饒的物產(chǎn)和溫和的懷抱,一點一滴地兌現(xiàn)著她對安寧生活的所有想象。日子,就在這薯香與酸辣的氤氳中,流淌得寧靜而豐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