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每天的午夜,老郭都會穿過雜亂無章的步行街去上班,因為住的比較近,步行就可以到達上班的清潔站,這個工作老郭已經做了整整20年了。
今天對于老郭是個特殊的日子,他下了很大的決心,今天下班后他決定去找彭相飛,這件事情他已經在腦海里面盤算了半年,終于下定了決心。老郭今年五十二歲,沒有結婚,工作一直很是辛苦,臉上滿是滄桑和苦難的感覺,因為常年沒有人照顧,也不注意外表,一套衣服四季都穿,袖口磨了邊,褲腿也經常一高一低的卷著。
平時工作都是慢慢騰騰的樣子的老郭,今天把手里的活兒干的又快又利索,同事老楊很是奇怪,今天老郭怎么和平時不同,即不抱怨,也不拖沓了。在清潔站里,每天都和同事一起,用雙手機械的處理垃圾,將不同類型的垃圾分類,可利用的經過再處理的熔爐。他每天對著不同的垃圾,他們這群人就是這些成噸的垃圾的主人,把它們挑選到適合的地方,有的經過處理變成可用的,有的直接粉碎深埋,有的改變形態(tài)。這樣重復的勞作已經麻木了老郭的神經,他都不記得剛做這個工作的時候每天都嘔吐的感覺了,現在他甚至能聞到清香,看著手里的垃圾就像拿著寶貝一樣。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啦!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啦!他心里面盤算著,甚至想哼唱一首,時間趕快過去吧,他盡量讓自己手腳麻利的做著工。
轉眼間到了下班時間,老郭哼著小曲兒走出清潔站。他先回到家,洗了澡,換上他最正式的衣服,是一件灰色休閑西服,這件衣服還是20年前剛剛進到清潔站時候特意買來的,只有在重要的日子他才舍得拿出來穿上,他對著鏡子用手梳理了一下頭發(fā),突然發(fā)現自己額頭的皺紋很深,頭頂的頭發(fā)也稀稀落落的,他馬上抑制住自己的念頭,我還有力氣,我還年輕,馬上他內心又滿滿的喜悅。
一晃兒,時間已經來到了10點,他鎖上房門,又一次穿過步行街,這次卻是相反的方向,拿著手里的地址,邊走邊打聽著路線,路邊的街道還是那么破落不堪,今天對于老郭卻是那么的整潔干凈,他仿佛看見遠處天空中成群的鴿子飛過,又看見一排排列隊歡迎的人群,人們高舉著國旗歡呼著!
他七拐八拐的來到一座建筑前,墻磚幾乎看不出色彩了,但這座樓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旁邊都是低矮的二層自建的小房,而且都是紅磚的墻體,只有老郭來到的建筑是看不出材質,也幾乎無法看出顏色,并且它突兀的佇立在這條狹小的街道上。老郭抬頭看著這幢建筑,心里盤算著如何開口,這個計劃已經廢了他太多腦細胞,今天就是臨門一腳的時刻……
他找到入口,按下17層的按鈕,出了電梯看到走廊兩側墻上掛著黑白的畫,他停下來看著其中的一幅,這幅畫底色是灰白的,黑色的螺旋的粗粗細細的線一直向畫面中心延續(xù),他仔細看著,竟然無法移開眼睛。突然一聲“啪啪”的聲音傳來,老郭一驚,回頭想看看,可走廊里面竟然空無一人,他疑惑的左右看看,四周很是安靜,仿佛那個聲音從來沒有出現過。老郭有些心慌,就低頭看看手里的地址,找到1707的門牌,他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用手抓了抓頭發(fā),鎮(zhèn)定了一會兒,他輕輕的敲了幾下......
門悄無聲息的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的大廳,老郭對著里面說道:“你好!我...我....”他一緊張就開始結結巴巴起來了,接著他突然發(fā)現門里竟然沒有人,他就更加的慌亂起來了……他手腳局促的站在門外,也不知道是應該進去還是轉身逃走。之前想好的說詞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腦里空茫一片。
老郭愣了一會兒,然后他先把頭探進門里張望了一下,的確里面空無一人,這時突然在他的正前方傳來一個聲音:“請跟我來”。這個聲音盡在眼前,但明明沒有人,這次老郭已經有些適應了,自從進入這幢建筑他就明白,但真的親臨其境還是被驚到了......
今天的事情由來于半年前的一天,老郭跟往常一樣在每周休息的這天,會去北山爬山,年復一年枯燥的工作已經磨滅了他的意志。但爬山這個愛好到是一直保留了下來。在他很小的時候爸爸經常帶他來這里,美好的童年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每次他爬到山頂,眺望遠處的城市,這座小城被連綿的群山包裹著,他都會心情大好。這座北山不是很高,四季的風景都不同,但在老郭的眼里都是一樣的美景。那天他也是登到山頂后,直到快夕陽西下,他才往山下走去,這時候樹林里突然有凄慘的哀嚎聲傳來,他不由自主的順著聲音看過去,在一棵松樹下邊有只松鼠拖著長尾巴,看起來非常不好,整個身體本來就很小,被血染成暗褐色!這么凄慘的聲音竟然來源于這么小小的動物。老郭慢慢靠近它,借著夕陽的余光,低下頭驚奇的發(fā)現松鼠的亮晶晶的眼睛竟然流下一滴眼淚,接著他又吃驚的看到松鼠的身體被一道傷口幾乎截成兩段,老郭內心突然被莫大的悲哀充滿。老郭雙手捧起這只小松鼠把它放到旁邊的石頭凳上,因為工作的原因,他的手經常被各種物件劃傷,因此他常年帶著愈合傷口的藥粉,老郭掏出裝有藥粉的小瓶,倒到松鼠的身體上,這時天空突然傳來驚天巨響。哄!哄!哄!的聲音由遠及近,一道閃電劃過天空,豆大的冰雹頃刻而下。
這座山老郭非常的熟悉,松樹林周圍沒有遮擋,他迅速的脫下西服,給松鼠搭了一個臨時避難所,這時天空一道強光晃的老郭瞇起眼睛,他閉上眼睛感覺腳下的山在移動,他驚慌的想看看什么情況,但強光使他無法睜開眼睛,于是他把頭低下伸進衣服里,他的頭幾乎碰到松鼠了,借著衣服的遮擋他緩緩睜開眼睛,驚訝的發(fā)現石凳上的松鼠不見了,這時一聲刺耳的轟鳴聲傳來,他腳下的山扭曲起來像是一條蟒蛇,突然他眼前一黑,在轟鳴聲中他感覺到自己飄起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在扭曲,他驚恐的想看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想大聲喊叫,但聲音無法發(fā)出來,他也無法看清周圍,一切都在迅速的后退后退,他不由自主的緊緊的閉上眼睛,他身體不受控制的發(fā)抖,扭曲,他能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輕,飄飄悠悠的~~恐懼不知不覺沒有了,他內心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平靜,安詳和喜悅。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幅美麗的畫面,藍色的天空,大團大團潔白的云朵,遠處跑來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燦爛的笑容使得老郭也跟著嘴角上揚,他溫柔的注視著這個小女孩,他伸出手想擁抱她,突然他愣在那里,這不是想象,他就站在藍天白云下面,對面真的有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她看起來也就是6,7歲的樣子,老郭愣愣的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這手不是他熟悉的自己的那雙布滿傷痕的粗糙的手,竟然是一雙光滑的,年輕的手,這時對面的小孩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她揚起臉,亮晶晶的眼睛里笑意滿滿的看著老郭。
“哥哥你終于來了!我是松果。估計你不知道我哦”她拉長聲音開心的說著。“什么?你說什么?”老郭吃驚的問道,他又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他的聲音是那么的不熟悉,但卻又是那么的好聽?!澳憧旄易甙?”這個叫做松果的小孩拉上老郭的手就走,老郭被拉扯著跟著,他問:“這是哪里?你認識我嗎?我的手和聲音怎么變了?”小孩也不回答他,只是帶著老郭往前走,路旁是筆直高大的樹木,周圍很是安靜,一路也沒見到其他人,只有不時的開過去的銀灰色的車,所有的車都是一種樣式,速度飛快根本無法看清開車的人,老郭邊走邊好奇的看著周圍,觀察著,不一會兒,小孩領著老郭拐了個彎,眼前出現了一群建筑,高矗入云突兀的佇立在一起,每棟建筑都是形狀奇特,七拐八扭的樣子,他被領到一棟灰色的建筑前面,小女孩對著門,低聲嘀咕著,門緩緩的打開,他們進入這幢建筑。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明亮的大堂,對面有個透明的圓柱形的電梯,電梯口前站著一位身穿金色鎧甲,腰帶上面鑲嵌著藍色的寶石,閃閃發(fā)光,頭戴白色頭盔的身高足有2米多的“人”小孩仰頭對著這個巨大的人說道:“快點,我們要去1708.”老郭被帶入電梯,透過電梯里的反射,老郭竟然發(fā)現自己的臉也不同了,他的長相仿佛回到了十七八歲的樣子,年輕的菱角分明的臉,還有那青春的稚嫩氣也一起回來了。他對于發(fā)生的這一切,充滿了好奇,很想知道為什么,也很想知道這個小女孩帶他來到這里是要做什么,將會見到誰,誰又能告訴他這是為什么?他滿腦子的疑惑。這時他已經隨著小女孩來到了1708,小孩又是對著門低聲嘀嘀咕咕起來,門又緩緩的打開。
記憶有時蠱惑人心,有時玩忽職守,老郭的記憶似乎模糊不清了。剛剛發(fā)生的一切這么古怪,讓他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偷偷的掐了自己幾下,每次都很痛,他心里想著,這是真的!真的!?但卻無法接受,他的內心忐忑不安。他正想著,小女孩已經拉著他進入門里,老郭放眼望去,最吸引他的視線的是銀色的墻面,墻上掛滿了一幅幅的畫,每幅畫里都是黑色的曲線連接的圖案,線條或粗或細,或盤旋而上或折來去,老郭不由自主看著,這時那個小女孩警告到:“不要看墻上的畫!不要看墻上的畫!”她一邊跑著,一邊快速的拉著老郭穿過掛滿畫的房間,來到最里面的一間,這里跟剛剛的房間截然不同,整個房間充滿了藍色基調,正中間懸掛著巨大的藍色水晶燈,小女孩把老郭拉到這里后,氣喘吁吁的說到:“總算到了!好累呀!”接著她癱坐到地上,老郭站在這個藍色的房間里,這里所有的擺設物品都是藍色的,或深或淺,有的凹凸不平,有的反射著螢螢的藍色光芒……
這時,他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屏幕!里面的人張開雙臂愛意滿滿的說到:“歡迎回家!”。老郭呆呆的站著,張大嘴巴,驚訝的表情像是一尊雕塑。無法動彈也無法說話,他已經被發(fā)生的所有事情推動著,腦子里一片麻木。這又是一個!太多太多的疑問竟然使他無法說話。他呆呆的看著對面屏幕里的人,那個人就是他自己,但他確定自己才是自己。
老郭腦子里盤旋著無數的問號……
這時屏幕里的人走了出來,直接走到老郭的對面,老郭很是恍惚,感覺自己在照鏡子一樣,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觸碰一下對面是否是一面鏡子,他的手觸碰到了自己的手,他拉到對面自己的手,這時候,小女孩大聲喊道:“哥哥們!哥哥們!”她起身跑過來,圍著他們兩個轉起來,老郭問到:“你是誰?這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我懂你的感受,我第一次來這里也跟你現在一模一樣的?!?/p>
老郭跟著這位長得跟自己一樣的人又回到了剛剛進來的入口處。“你看著這幅畫。”他說道,老郭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是一幅盤旋上升的畫,線條優(yōu)美,最下方是由線條勾勒的看著像是海洋又像是群山,老郭看著畫問到:“要我看什么?”他的話音剛落,就被畫里巨大的吸力吸起來,他身不由己的全身貼到墻上,小女孩伸手拽了他的衣角一下,吸力突然沒了,他攤到墻角,:“這畫又怎么回事?”老郭問道?!斑@些畫里都是我們,我們在不同的空間里面,有的剛剛出生,有的在上小學,有的已經病危......”“不同的空間?!老郭重復著這句話。
”“是的!你看這里,這里有編號A001,A002.......”老郭看到畫框邊緣有著編碼,按照字母順序排列A001.A002等等。
“共有101個編碼,我們需要把在不同時空里的我們全部找回來,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唯一的特質,命定。你是A051號。這幅畫也是A051號”
“你今天救了我,否則我很難找到你啦!”小女孩仰臉說道。
“我救了你?”老郭詫異的問道。
“我就是那只小松鼠呀!我被攻擊了,但你用藥救了我,幸好藥在你手里,否則我肯定沒命了?!毙∨⒁荒槕c幸的說道。
“我,我還是沒懂,你們說的是什么呀?我們是一個人嗎?還是不同的人?我現在怎么年輕了這么多?還有我可以回家嗎?”老郭發(fā)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你當然要回去呀!你也必須回去的,但你會回來的,我們都會等著你的。”小女孩和那個自己異口同聲的說道。
貳
郭一明是個富魅力的年輕男孩,他聰慧并且上進,學習一直都非常好。今天是他17歲生日,好朋友約好來家里一起給他慶祝,他對著鏡子穿上精心挑選的衣服,這時,樓下的電話鈴響了起來?!吧贍敚∩贍?!”? ? “什么事?”? ? “郭先生,他...他...被送到京西醫(yī)院,你趕快過去!你趕快過去——”一明跳了起來?!澳睦??”? “怎么會的?”? “醫(yī)院打來電話,郭先生的病發(fā)作了——”? “那個醫(yī)院?”? 一明扯住傭人的胳膊。 “京西——” 郭一明赤足奔下樓,飛奔出去,邊跑邊腦中一個念頭,是我氣的,他是我氣的。停在門口的司機趕緊開門讓少爺坐上車,飛駛快車往醫(yī)院趕去。
奔到急診室,一明抓住一名護士,喘著氣道:“剛剛急診的病人在那里?” 他們仿佛在專門等他,馬上把他帶到病房。他的父親一動不動的躺在白色的床上。郭一明雙腿不由自主的抖動著走了過去,顫聲問醫(yī)生:“他,他死了!他死了?” “沒有。”醫(yī)生的聲音永遠那么平靜,“但危險,你不能吵,請冷靜,他要見你——你就是一明吧?他現在不能說話,你可以走過去看看你爸爸,我們給你幾分鐘。”
一明緩緩的挪過去,他的父親鼻子與嘴都插滿細管,全部涌向一架架的儀器。他的頭微微一側,看著兒子,想說話,但沒有可能。護士說:“他要拉你的手?!?她把一明的手放到了父親的手上。突然之間,一明開始嚎啕大哭,醫(yī)生和護士趕緊把他拉出病房?!皠倓傉f了不要吵,病人需要安靜!” “他會死嗎?他會死嗎?”一明邊哭著邊說著?!八粫赖?,他已經度過危險期了,你不要給他刺激了好不好?你要鎮(zhèn)靜些好嗎?病人不能受刺激的!”
一明呆呆的在醫(yī)院的長椅上坐著,眼睛迷茫,內心焦躁不安!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爸爸的病不是治好了嗎?怎么會又發(fā)作!這時手機鈴聲大作,他接起電話,電話那邊傳來好友王亞男愉悅的聲音:“一明,我們快到你家啦!快下來迎接吧……?!币幻髀牭竭@話才想起今天約了朋友慶生,他無力的說到:“抱歉!我在醫(yī)院,爸爸病了,聚會取消了?!彼坏葘Ψ街v話就直接掛掉電話。接著他用雙手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頭,感覺頭要炸了。
那邊一明家里來了好多年輕人,大家都是來給他慶生的,這個意外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這群年輕人都各個張揚的感覺,炫酷的外表下掩飾著內心的空虛,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怎么辦?是去醫(yī)院陪陪一明,還是在這里等著他回來?爭論了半天最后也沒商量出來個結果,就先都散了去。
病床上的郭先生處在昏迷中,他感覺自己閉著眼睛,但卻好像看到了一束白光照耀在頭頂,全身都被這光籠罩著,光束掃描著他的身體,從頭到腳的來回掃射,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非常沉重,怎么用力也無法張開,他想抬起手臂,卻感覺不到手臂的力量,他想動一動,卻一樣無法移動,他開始驚慌了,他用力的大喊,大喊......終于他移動了,他眼前的白光不見了,他張開了眼睛,頭頂上燈很刺眼,他看到自己躺在一個空曠的房間里,他趕緊起身,翻下床,這是哪里?他看了一圈,竟然沒有門,墻上只有一幅畫,他走過去,仔細的看著,這是一幅黑白的畫,里面畫著很多旋轉的曲線,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著,以至于無法移開眼目,這時畫的深處突然開了一道口,他眼目被吸引進去,他身體也扭曲起來,他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引進去畫中。
天空大朵的白云飄浮著,藍藍的天空被映襯著非常純粹。躺在草地上的郭先生看著天空,身下綠瑩瑩的草被他的身體壓得緊貼著地面,他恍惚著自己好像在做夢,這是哪里?他站起身四處環(huán)看了一圈,感覺頭暈腦脹的,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旁邊一個人影也看不見,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嘟嘟的聲音,他順著聲音尋過去,草地旁邊有個白色的小房子,聲音好像就在里面,他來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門,問道:“有人在嗎?”里面的嘟嘟聲音突然就沒了,接著門里傳來個清脆的回音:“誰呀?”郭先生回答:“你好!請問這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是誰。他最后的記憶就是在病房里面見到兒子的場景,可是自己怎么在這里,這個奇怪的地方, 而且身體好像沒有一點點的不適。他以為自己在做夢,但這太清晰了,根本就不是夢境。
門里傳來腳步聲,接著門開了,郭先生看過去,看見一個身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門里,她仰臉看著郭先生,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清澈見底的?!澳阏艺l呀?”小女孩問道。郭先生說:“我,我不找誰,但這里是哪里呀?我不知道怎么來到這里了,好像是夢境吧!”“又是一個做夢的人!最近怎么了!總有人來尋找自己?”小女孩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郭先生的問題。小女孩的回答讓郭先生更加疑惑,怎么有很多像我這樣情況的人嗎!聽起來是這樣的?!澳阙s快進來吧,我也不想總是重復回答問題了,我?guī)闳フ掖鸢??!毙∨⒄f著就伸手拉著郭先生進了門。郭先生踏入門內,看到兩側的墻面都是一幅幅的畫,他心里一顫,想到了自己的夢境,他們走過長長通道,進入一個開敞的空間,墻面是金色的,郭先生的眼睛一時不很適應,他的眼睛被刺痛的感覺,他瞇起眼睛。這時小女孩伸手指著一個黑色的箱子說:“你要找的答案在這里,你自己看吧”,說完她轉身蹦蹦跳跳的離開了房間。郭先生走到這個黑色的箱子面前,它是由黑色的藤條編織的,邊緣感覺長期磨損有些毛邊,藤條有的支出來,有的斷裂了,郭先生伸手打開箱子的頂蓋,里面整齊的排放著幾摞信封,每個信封的顏色都不同,他拿起來一摞,打開綁著的皮筋,數了一下有10個,他又翻了一下其它的幾摞,總共是10摞,每份10個,共100個信封。他是個很細心的人,他沒有著急打開信封,而是圍著箱子轉了幾圈,仔細觀察箱子的外面,又認真的檢查了一下箱子里面。除了這些信封,他又看到了這100個信封底下有個更大的黑色的信封,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來這個信封,他首先打開了這個不同于其它的信封,里面有一頁紙,上面寫著:“恭喜你!你是中心!其他人要跟隨你!你要幫助他們一起完成回歸!你會認出他們,他們會聽從你的引領?!惫壬泽@的看著這些文字。他放下這封信,又拿起另外的信封,打開,可是竟然是空白的紙,他逐一小心的打開了100封信,都是空白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無法理解。
醫(yī)院里的郭先生還在昏迷中,一明已經給媽媽打過電話,媽媽正在從洛杉磯趕回的飛機上,一明長這么大,還沒有獨立面對過這么重大的事情,他坐立不安,心亂如麻。平時一起玩耍的朋友也無法讓他得到安慰,他一直守候在醫(yī)院,不想吃飯也不想睡覺,他很怕自己睡著了,爸爸醒來無法看見他,也很怕再也無法聽到爸爸的聲音,他內心越想越害怕,這種體驗太崩潰了,他一直仰視的爸爸竟然那么脆弱的躺在病床上面。一明在醫(yī)院里面度過了平生中最難捱的幾天,過去跟爸爸相處的點滴象電影一樣一幕幕的回放著,就是爭執(zhí)的畫面都感覺溫暖,時間飛快,一明的媽媽也來到了醫(yī)院,看到媽媽的霎那,一明不可抑制的痛哭起來……
自從聽到自己的先生病危的消息,一明的媽媽就迅速的把手頭的工作安排得當,訂了最近的機票趕回國。她是一位畫家,最近正好在洛杉磯準備畫展,最近幾年她的工作重心一直在美國那邊,跟家人一直是聚少離多,本來計劃這次畫展結束后就把大多數的工作推掉,好好陪陪家人,但前段時間她遇到了一位神奇的老人,一位名不見傳的人,那位老人的畫讓她感覺非常的震撼!她還沒來得及約對方的時間進行詳談,就接到了一明的電話,她內心也跟兒子一樣充滿了惶恐,很怕就此天各一方。現在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先生,看著憔悴的兒子,她只能打起精神強忍著內心的無助,整個家都要靠她支撐呢,她先跟主治醫(yī)生溝通了病況,了解到先生是屬于昏迷狀況,危險隨時都會發(fā)生,然后她又聯系了朋友幫她找關于這方面病情的專家,希望能有更好的治療方案,安排好一切后,她又讓兒子回家一晚,第二天來替換她,她安靜的在病床前看著躺在那里的先生,她用手輕輕的,輕輕的撫摸著他的手,眼淚終于止不住的流下來了,在兒子面前,她偽裝的堅強,在這時候就毫無保留的瓦解了,她默默地,默默地看著這個男人,眉眼依舊,軟弱無力的躺在病床上,那堅強的身軀竟然這樣就倒下了!她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
郭先生拿著信,反復的看,還是沒有一點頭緒,他原路返回,想去找那個小女孩,可是竟然沒有蹤跡……剛剛一直持續(xù)的,吸引他過來的,嘟嘟的聲音也沒有了......四周寂靜無聲。
郭先生沿著來時的路折返回門外,他回頭看看這座白色的房子,看著綠瑩瑩的草地,太多疑慮。他又是一個凡事必須找到結果的人,所以他找到他躺臥的那片草地,沿著反方向看看環(huán)境,周圍很是空曠安靜,除了剛進去的那個房子,周圍放眼看去都是一望無際的草地,突然他的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竟是嚎啕大哭,他整個身體突然一激靈……
病房里的郭先生突然的一激靈,正握著他的手的郭太太立即止住哭泣,趕緊按響呼叫器,并大聲喊到:“親愛的,親愛的.......”。
護士和醫(yī)生迅速進到病房,仔細檢查,郭太太被請到門外等候,她來回不停的折返著,并不時把手放在嘴邊,她的手指甲都快咬禿了,她每次一緊張就會不停的咬手指甲。她突然想到兒子,趕緊給兒子打個電話,讓他趕快來醫(yī)院,如果先生醒了,希望全家都在一起。一明接到媽媽的電話,迅速飛奔出來,急慌慌的沖進醫(yī)院,見到病房外等候的媽媽,急切的問道:“爸爸怎么樣?怎么樣?”“醫(yī)生在搶救,剛剛他動了……”
郭先生睜開了眼睛,他感覺暈暈沉沉的,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似乎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里去了一個地方,見到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