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窗外狂風(fēng)暴雨,跟我們相遇那天一樣。
那是一個需要劃船上班上學(xué)的日子,四處積水。搭乘的地鐵已經(jīng)臨時停車半個小時了,停在最多人下車的那個站之前。很快就九點了,有人已經(jīng)開始罵罵咧咧了,罵狗日的臺風(fēng),罵萬惡的資本家,罵任性的地鐵。潮濕悶熱的空氣伴著不和諧的聲音讓車廂更加難待了,我捂著肚子想蹲下來了,可前胸是個電腦背包,后背是把濕噠噠的傘,左右兩邊都是心煩意亂的人。沒辦法,只能繼續(xù)直挺挺的站著。
肚子更疼了,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掉了下來。再忍一會,到站馬上下車,我只能這樣告訴自己。
痛得眼冒金星的時候,地鐵終于又開動了,我也松了一口氣。到站了,跟著人流走出地鐵的我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把頭擱在了膝頭的包包上。老毛病了,每次大姨媽快來的時候我都痛得死去活來,之前都是算好時間休假,這次居然提前了兩天,還趕上了臺風(fēng)天。不管了,先趴一下,等好點再去公司吧。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背,迷迷糊糊中抬起頭,是張年輕俊朗的臉。
“沒事吧?要去醫(yī)院嗎?”
“不用,不用,謝謝了!”
那個人居然沒走,還一屁股坐了下來,是被我這張蒼白的臉嚇得石化了嗎?
“我休息下就好了,你上班去吧?!?/p>
“上班?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午飯時間了哦,妹妹?!?/p>
這年頭,還有人一開口就叫別人妹妹的,真是夠老套的,我想笑可是笑不出來,齜牙咧嘴的樣子估計很難看。
“送你回家吧?”那人又湊過臉來。
見過臉皮厚的,還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我忍著痛,擺了擺手,又趴了下去。
終于徹底的醒了過來,肚子也沒那么痛了,掏出手機一看,已經(jīng)一點多了。還是回家休息吧,再半路掛了可不知道哦怎么辦了,趕緊打電話給老大請假。打完電話,我整了整膝頭的包,站了起來,打算去對面搭回程的地鐵。
“好了嗎?”旁邊的聲音嚇了我一跳,之前的那個人居然還沒走。
“好多了,我回家休息了,謝謝你!”
“我也往那邊走,一起吧。”
上地鐵,到站,出站,那個人一直不緊不慢的跟著我。
“你跟著我干嘛啊?”
“沒跟著你啊,妹妹,我也住這附近啊?!?/p>
我哭笑不得,到了樓下,刷卡進了電梯間,回頭一看,那人不見了。也住這,騙鬼呢。
那個人就是你,后來,我才知道,你真是住那附近,住在馬路對面的樓里。
2、
再見到你,已經(jīng)是幾個月之后了,在人擠人的地鐵上,我的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嘿,妹妹,完全好啦?”
被擠得沒脾氣的我抬頭看到你那張笑盈盈的臉,忽然有種想作弄你的沖動。
“好不好,關(guān)你什么事?”
“當(dāng)然不關(guān)我的事了,我這不搭訕嗎?總得找點話說吧?!蹦阌樞χf。
“我聽書了,不聊了。”早晚的地鐵時光我喜歡自己東想西想,完全沒有說話的欲望,于是找了個絕好的理由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下班時,居然又在地鐵上碰上了你,你又不緊不慢的跟著我。一直以來都不喜歡嬉皮笑臉的男士,偏偏你還一路不停的說,動不動就來一句,妹妹,你說是不是。說到第十遍時,我終于忍不住了。
“誰是你妹???我都不認識你?!?/p>
“哦,哦,對不起,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張昱,今年26歲,在科技園一家公司做銷售,手機號是(此處略去一千字)。”你巴拉巴拉說了很久,把自己的身家交代得清清楚楚、徹徹底底,然后眼巴巴的看著我。
“妹妹,你也介紹下自己唄?!?/p>
我哭笑不得,狠狠剜了你一眼。
“跟你不熟,我先回去了啊?!?/p>
說著便跑進了電梯間,你在后面吹起了口哨,是那首老歌小芳。
3、
以后的日子里,經(jīng)常在地鐵碰到你,慢慢的,我們開始聊上幾句,再到后來,開始一起吃了幾頓晚飯,再再后來,就手牽手了。
我問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
你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停了五秒,鄭重的告訴我,是的,對那個窩成一團的背影一見鐘情,對那個像吸血鬼一樣的臉一見鐘情。
我笑著捶了過去,你邊躲邊笑。
然后特正經(jīng)的跟我說,那天看到你縮成一團趴在那里,莫名的覺得心疼,所以一直等在那里。再到后來,覺得這個女孩好像蠻有趣的,又一起坐地鐵,就順便勾搭了一下。
說完,你便大笑著跑走了。
情人節(jié)的時候,你送了一束最實用的花給我,看著我扭曲的臉,你大笑,接著又拿出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你說你喜歡看我撅著嘴生氣的樣子,更喜歡看我開懷大笑的樣子。你說看到我的笑臉,你的心便漾開了花,充滿了快樂。
兩年過去了,你還是那么喜歡開玩笑講段子,我還是那個喜歡撅嘴生氣接著又開懷大笑的女子。
在我們的婚禮上。
你跟我說:“我不相信一見鐘情,我只相信我命中本該有你?!?/p>
我跟你說:“一人生很短,要跟有趣的人在一起,我愿和你這個有趣的人共度余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