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九“冰上走”的寒冬臘月,沒有比熊熊燃燒的爐火更讓人感覺家的溫暖了。
傍晚時分,我打開點火器,將壁爐里的酒精塊點著。
“啪”的一聲,藍色的火苗竄起來,慢慢地引燃著下面的棗木塊。木柴噼啪作響,一種看得見的、跳動的、有生命的火焰蓬勃向上。
可能,這算是我家最有溫度的存在吧。
其實裝修那會兒,我也猶豫過。這房子是正宗美式設計,自帶壁爐結(jié)構(gòu),看來好像多此一舉,有些鄰居干脆把它封掉了。
是啊,一年用不上幾次,還要費心裝修,這確實 “不劃算”。
但站在空蕩蕩的毛坯房里,我盯著那個預留的壁爐口,腦子里卻胡思亂想。
可能有些東西,本來就不該用“劃不劃算”來衡量。
我想起在電影上看過那些壁爐的畫面:外面風雪交加,屋里一群人圍坐著,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那種安心的、聚集的溫暖,讓人過目難忘。
最后決定:不但要留下,還要好好裝修。
就為了這個決定,多花了好幾個米。專門定制了進口的大理石,又訂做了出口的鑄鐵爐。
但當?shù)谝粋€冬天來臨,點燃爐火的那一刻,我知道,這錢花值了。
壁爐點燃的,不僅僅是溫度。
現(xiàn)代取暖太方便了,開關(guān)一按,熱度自來??杀跔t不一樣,你得買柴、碼放、點火、照顧火勢。這一整套“麻煩”的過程,反而讓你更好地感知時節(jié)。
我每年秋天就開始準備,專門挑棗木根塊,質(zhì)地硬,耐燒,煙少。買柴、搬柴、堆柴,成了秋天的固定節(jié)目。看著柴火堆慢慢高起來,心里莫名就踏實了。
每年最冷的時候,壁爐就成了家里的中心。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爐前,煮一壺老白茶,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看著火苗跳舞,慢慢喝茶,感受著爐火的溫暖與相互的陪伴。
朋友來了更熱鬧。圍爐煮茶,圍著壁爐坐成一圈。話題不知怎么,總會繞回小時候——在農(nóng)村,拉著風箱燒火做飯,臉被烤得發(fā)燙,那是記憶里的最暖。如今條件好了,壁爐里的火干凈明亮,但那種烤火的溫暖感,穿越幾十年,一點沒變。
最有煙火氣的,還是爐火里的“小秘密”。
紅薯、土豆、栗子,用錫紙包好,放在壁爐的上沿,或者埋在炭火里,甜香就混著煙火氣飄滿屋子。掰開烤得流油的蜜薯,那一刻的滿足,拿什么大餐都不換。
爐火最盛時,我們關(guān)上爐門,透過玻璃看它舞蹈。等燒到尾聲,剩下滿膛通紅的炭,就把爐門打開。搬個小凳坐在前面,熱浪撲面而來,膝蓋烤得發(fā)燙,轉(zhuǎn)個身,后背也暖烘烘的。這種被溫暖沐浴的感覺,從皮膚滲進骨頭里,什么腰酸背痛都不怕了。
在這個快得停不下來的時代,我們太需要一些“不實用”的東西了。需要一點火光讓我們圍坐,需要一點溫度讓我們相伴,需要一點香氣讓我們留戀。
生活可以慢一點,再慢一點。
溫暖可以舊一點,就像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