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僵尸 第一百三十四章 誰驚艷了誰
夜色如墨,將整座落雁城都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靜謐之中。唯有城主府深處,依舊燈火通明,燭火搖曳,將雕梁畫棟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與詭異。
蘇清鳶身著一襲拖地的雪白婚紗,靜靜立在窗前?;榧喪亲顐鹘y(tǒng)的樣式,層層疊疊的蕾絲與輕紗,繡著細密的銀色纏枝蓮紋,本該是圣潔美好,象征著此生不渝的愛情??纱丝檀┰谒砩?,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與凄艷。
她肌膚勝雪,面色卻蒼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遮住了眼底深處翻涌的情緒。那雙本該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唯有偶爾閃過的一絲猩紅,才昭示著她早已不是人類的事實。
婚紗僵尸,這是落雁城乃至方圓百里內(nèi),所有修士與凡人聞之色變的名號。
三年前,她是蘇家備受寵愛的大小姐,是落雁城公認的第一美人,與城主府少主凌辰風(fēng)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婚期既定,全城歡慶??删驮诖蠡楫?dāng)日,紅妝十里,禮樂齊鳴,她穿著這身嫁衣,正欲拜堂,卻遭遇了千年不遇的尸潮突襲。
混亂之中,她為了保護凌辰風(fēng),被一頭千年飛尸抓傷,尸毒入體,當(dāng)場異變。
一夜之間,新娘變僵尸,喜事成喪事。
她失去理智,嗜血狂暴,殺傷無數(shù),連最愛她的凌辰風(fēng)也被她重傷。最后,是凌辰風(fēng)以自身精血為引,配合城主府至寶“鎮(zhèn)魂珠”,才勉強將她的神智鎖住,壓制住尸性,卻也永遠將她困在了這身婚紗之中,困在了這座華麗而冰冷的城主府深處。
三年來,她不曾踏出這院落一步,白天沉睡于冰棺,夜晚便這般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沉沉夜色,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精致人偶。
“清鳶?!?/p>
一聲低沉而溫柔的呼喚,自身后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蘇清鳶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卻沒有回頭。
凌辰風(fēng)緩步走到她身后,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始終縈繞著化不開的憂慮與疲憊。三年來,他從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主,變成了如今沉穩(wěn)內(nèi)斂的城主,而這一切的轉(zhuǎn)變,都源于眼前這個他愛入骨髓,卻又人尸殊途的女子。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披散在肩頭的烏黑長發(fā),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纖細的肩頭。
觸手一片冰涼,沒有絲毫活人應(yīng)有的溫度,如同觸摸著一塊千年寒玉。
“又在想以前的事?”凌辰風(fēng)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都過去了,別想了?!?/p>
蘇清鳶依舊沉默,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漆黑的天際,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正隨著夜風(fēng),緩緩飄入城中。
“過去了?”許久,她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干澀,如同破舊的風(fēng)箱在拉動,沒有絲毫女子的柔美,只有冰冷的死寂,“怎么過去?凌辰風(fēng),你告訴我,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怎么過去?”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終于正面看向凌辰風(fēng)。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照得那蒼白的肌膚近乎透明,眼底深處的猩紅一閃而逝,美得詭異,也美得讓人心碎。
“我是僵尸,是吸食人血的怪物!”蘇清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痛苦與瘋狂,“我記不清殺過多少人,記不清喝過多少血!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那些被我咬死的人在哭,在喊我償命!你讓我怎么忘記?怎么過去?!”
情緒激動之下,她體內(nèi)的尸氣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周身瞬間籠罩上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雪白的婚紗裙擺無風(fēng)自動,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冰冷刺骨。
凌辰風(fēng)臉色微變,卻沒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牢牢握住她冰涼的雙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清鳶,你不是怪物!你是蘇清鳶,是我凌辰風(fēng)的妻子!那些事,不是你自愿的,是尸毒控制了你!我知道你痛苦,我陪著你,不管多久,我都陪著你!”
“陪著我?”蘇清鳶苦笑,笑容凄艷絕倫,卻帶著無盡的悲涼,“凌辰風(fēng),你看看你現(xiàn)在,為了我,你放棄了多少?三年來,你為了壓制我的尸性,耗盡修為,精血虧損,從筑基境巔峰跌落到筑基中期!為了我,你承受著全城修士的非議,承受著長老會的壓力,甚至放棄了前往大宗門修行的機會!你值得嗎?”
“值得?!绷璩斤L(fēng)毫不猶豫,眼神無比真摯,“從我認定你的那一刻起,這一切就都值得。清鳶,別再放棄自己,我一直在想辦法,一定會找到解除你尸毒的方法,一定能讓你恢復(fù)正常!”
“恢復(fù)正常?”蘇清鳶輕輕搖頭,眼中滿是絕望,“不可能的。僵尸之身,一旦定型,永世不得解脫。我早已死了,死在三年前的大婚之日,現(xiàn)在活著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罷了?!?/p>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沉重到極致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護衛(wèi)緊張的稟報聲:
“城主!不好了!城外西南方,出現(xiàn)大量尸潮,數(shù)量遠超以往,而且……而且其中有好幾頭百年以上的僵尸,領(lǐng)頭的似乎是一頭……飛尸!”
“飛尸?!”
凌辰風(fēng)臉色驟變!
普通尸潮并不可怕,落雁城有護城法陣,足以抵擋??娠w尸不一樣,那是已經(jīng)凝聚尸丹,能飛天遁地的存在,實力堪比人類筑基境大圓滿,甚至更強!更別說還有大量百年僵尸跟隨,這對落雁城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zāi)!
“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這么強的尸潮?”凌辰風(fēng)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近年來,周邊尸潮越來越頻繁,規(guī)模也越來越大,仿佛有什么無形的力量在暗中操控,不斷匯聚僵尸,侵襲人類城池。
“是沖著我來的?!?/p>
蘇清鳶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冰冷。
“嗯?”凌辰風(fēng)看向她。
“我是婚紗僵尸,身上有純正的尸氣,又被鎮(zhèn)魂珠壓制,力量時強時弱,對它們來說,是最好的補品,也是最好的召集信號?!碧K清鳶淡淡說道,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以前的小股尸潮,都是被我吸引來的。這次的飛尸,應(yīng)該是感應(yīng)到了我身上的氣息,特意帶著大軍來的?!?/p>
凌辰風(fēng)心中一沉,他并非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只是一直不愿承認。
“就算是沖著你來的又如何?”凌辰風(fēng)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有我在,有落雁城的護城法陣在,我絕不會讓它們傷你分毫!”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我去城防指揮,你待在這里,不要出去,我很快回來?!?/p>
“等等?!?/p>
蘇清鳶叫住他。
“還有事?”凌辰風(fēng)回頭。
蘇清鳶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那雙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異樣的光芒,像是沉睡千年的寒冰,終于裂開了一絲縫隙。
“凌辰風(fēng),”她輕輕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冰冷,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你說我驚艷過你的時光,那你呢?你又何嘗不是,照亮了我這具僵尸,所有黑暗的歲月。”
凌辰風(fēng)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三年來,她第一次對他說這樣的話,第一次,不再推開他。
“清鳶……”
“你去吧。”蘇清鳶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美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雪地里綻放的曇花,短暫卻驚艷了時光,“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落雁城。這一次,我不會再拖累你?!?/p>
凌辰風(fēng)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還想再說什么,城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尸嘯,如同驚雷般炸響,整個落雁城都仿佛為之顫抖!
“吼——?。。 ?/p>
凄厲、狂暴、充滿嗜血欲望的嘯聲,劃破夜空,緊接著,便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嘶吼聲,從西南方席卷而來!
尸潮,已經(jīng)兵臨城下!
“來不及了!”凌辰風(fēng)臉色一變,不再猶豫,深深看了蘇清鳶一眼,“等我回來!”
話音落,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沖出房間,朝著城頭疾馳而去。
房間內(nèi),再次恢復(fù)了寂靜。
蘇清鳶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雪白婚紗。
婚紗依舊潔白,卻早已在三年的歲月里,沾染了無數(shù)看不見的血腥與怨氣。她輕輕撫摸著婚紗上的纏枝蓮紋,眼神漸漸變得平靜,平靜得如同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海面。
“飛尸……”她輕聲自語,眼底深處的猩紅,開始一點點蔓延,“是想吞噬我,進化成旱魃嗎?”
“可惜,你們打錯主意了?!?/p>
“我蘇清鳶,就算是僵尸,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獵物?!?/p>
“更不會……再讓他為我受傷?!?/p>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體內(nèi)沉寂三年的尸氣,突然如同火山般瘋狂爆發(fā)!
“轟——!”
一股遠比之前狂暴數(shù)倍的血色尸氣,從她體內(nèi)沖天而起,瞬間沖破屋頂,直上云霄!
原本死寂的眼眸,徹底被濃烈的猩紅覆蓋,沒有一絲情感,只有冰冷的殺意與尸性。她的肌膚變得更加蒼白,指甲瞬間暴漲,變得尖利如刃,泛著幽幽的藍光,牙齒也變得尖銳,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血色尸涎。
三年來,凌辰風(fēng)用鎮(zhèn)魂珠與自身精血,死死壓制著她的尸性,讓她保持著最后一絲理智,也讓她的力量被封印了十之八九。
而此刻,為了落雁城,為了凌辰風(fēng),她主動解開了體內(nèi)最后一層封??!
徹底釋放出婚紗僵尸,真正的力量!
“轟——?。?!”
血色尸氣直沖天際,將漆黑的夜空都染成了一片詭異的猩紅,整個城主府,乃至大半個落雁城,都被這股恐怖的尸氣籠罩!
城頭上,剛剛趕到的凌辰風(fēng),正指揮著護衛(wèi)與修士啟動護城法陣,感受到這股熟悉又恐怖的尸氣,臉色瞬間慘白!
“清鳶!你在做什么?!”
他嘶吼一聲,想要回頭,卻被眼前洶涌而來的尸潮死死拖住。
西南方的曠野上,密密麻麻的僵尸如同潮水般涌來,行走的、跳躍的、爬行的,種類繁多,面目猙獰。最前方,幾頭身高丈余、渾身漆黑的百年僵尸開路,而在它們中央,一頭背生肉翅、通體血紅、雙目如燈的飛尸,正仰天咆哮,正是這次尸潮的首領(lǐng)!
飛尸也感受到了城主府方向爆發(fā)的恐怖尸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興奮,嘶吼聲更加狂暴,指揮著尸潮,瘋狂地撞擊著落雁城的護城法陣!
“轟!轟!轟!”
巨大的沖擊力不斷砸在透明的光罩上,護城法陣劇烈晃動,光芒明滅不定,上面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細密的裂紋。
落雁城的修士與護衛(wèi)們臉色慘白,拼命往法陣中注入靈力,可面對如此恐怖的尸潮,尤其是那頭飛尸的攻擊,法陣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破碎!
“堅持?。∫欢ㄒ獔猿肿。 绷璩斤L(fēng)嘶吼著,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法陣,嘴角不斷溢出鮮血,他的修為本就受損,此刻強行催動全力,已然身受重傷。
“吼——!”
飛尸見久攻不下,眼中兇光畢露,猛地扇動背后肉翅,身形騰空而起,雙手凝聚起一團濃烈的血色尸丹之力,朝著護城法陣最薄弱處,狠狠轟去!
這一擊,凝聚了飛尸全部力量,足以開山裂石!
“完了……”
城頭上所有修士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凌辰風(fēng)也心中一沉,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痛苦。
他保護不了落雁城,更保護不了清鳶!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唰——!”
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劃破黑夜的流星,從城主府方向,瞬間沖天而起!
是蘇清鳶!
她身著一襲雪白婚紗,周身環(huán)繞著濃烈的血色尸氣,長發(fā)狂舞,面容冰冷絕美,眼神猩紅如血。明明是僵尸之身,明明渾身散發(fā)著恐怖的尸氣,可在漫天血色與夜色的映襯下,那襲雪白婚紗卻顯得那般耀眼,那般……驚艷絕倫!
她沒有任何停頓,身形一閃,瞬間出現(xiàn)在護城法陣前方,擋在了飛尸與光罩之間!
“清鳶!”凌辰風(fēng)目眥欲裂!
她怎么出來了?她怎么敢獨自面對飛尸?!
飛尸也被突然出現(xiàn)的蘇清鳶吸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更濃烈的貪婪取代。
好純正的尸氣!好完美的軀殼!
吞噬了她,自己必定能突破飛尸極限,成就旱魃之身!
“吼!”
飛尸嘶吼一聲,放棄攻擊法陣,調(diào)轉(zhuǎn)方向,帶著狂暴的尸氣,朝著蘇清鳶撲殺而來!
利爪如刀,尸丹之力凝聚,足以撕裂一切!
城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雙眼,看著那道擋在尸潮與城池之間的雪白身影。
她明明是令人恐懼的婚紗僵尸,可此刻,卻如同守護人間的神女,那般高大,那般……讓人敬畏。
面對飛尸的致命一擊,蘇清鳶沒有絲毫畏懼。
她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冰冷的殺意。
她緩緩抬起手,尖利的指甲閃爍著幽光,體內(nèi)的尸氣瘋狂涌動,全部凝聚在指尖。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擊。
那是屬于婚紗僵尸,最本源的力量——
尸煞指!
“嗤——!”
一道纖細卻無比凌厲的血色指芒,從她指尖爆射而出,瞬間劃破長空,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直直迎向飛尸!
飛尸臉色驟變,終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這道指芒中蘊含的尸煞之力,遠比它想象的還要恐怖!
它想要躲閃,卻已經(jīng)來不及!
“噗——!”
血色指芒瞬間洞穿了飛尸的胸膛,直接將它的尸丹擊得粉碎!
“吼……”
飛尸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龐大的身軀從空中重重墜落,砸在地面上,徹底沒了聲息。
一頭堪比筑基大圓滿的飛尸,竟被蘇清鳶一指秒殺!
全場死寂!
無論是城頭上的凌辰風(fēng)與所有修士,還是密密麻麻的尸潮,全都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空中那道雪白的身影。
一指……秒殺飛尸?!
這就是……婚紗僵尸的真正力量嗎?
蘇清鳶懸浮在空中,白衣獵獵,血色尸氣環(huán)繞,面容冰冷絕美,眼神猩紅如血。
她緩緩轉(zhuǎn)頭,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瞬間失去首領(lǐng)的尸潮。
沒有任何言語,只有一個冰冷的眼神。
可那眼神中蘊含的恐怖威壓,卻如同山岳般,狠狠壓在所有僵尸的心頭!
那是來自更高階僵尸的絕對壓制!
“吼……嗚……”
原本狂暴嗜血的尸潮,此刻卻如同受驚的野獸,紛紛發(fā)出恐懼的嗚咽聲,轉(zhuǎn)身就跑,四散奔逃,再也沒有絲毫戰(zhàn)意。
僅僅一個眼神,便嚇退了萬千尸潮!
蘇清鳶懸浮在空中,靜靜立著,如同暗夜中的唯一光源。
雪白的婚紗,染血的尸氣,絕美的容顏,冰冷的眼神。
這一刻,她驚艷了整個黑夜,驚艷了所有在場之人。
也驚艷了,城頭上,那個癡癡望著她,眼中充滿了震驚、擔(dān)憂、心疼與愛意的男子。
凌辰風(fēng)看著空中的她,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雙眼。
他知道她很美,卻從不知道,她可以美到如此地步,美到如此驚心動魄,美到……讓他心碎。
他一直想保護她,卻原來,她早已擁有了保護一切的力量。
只是為了他,為了不傷害他,她甘愿被封印,甘愿做一個困在深宅中的人偶。
蘇清鳶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城頭的凌辰風(fēng)。
四目相對。
她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重新恢復(fù)了那片死寂的灰敗,只是此刻,那灰敗之中,多了一絲溫柔,一絲釋然。
她身形一動,緩緩落在城頭,落在凌辰風(fēng)面前。
周身的尸氣漸漸收斂,尖利的指甲與牙齒恢復(fù)正常,除了依舊蒼白的臉色與冰冷的體溫,她看起來,與三年前那個溫柔美麗的蘇清鳶,別無二致。
“我……沒輸。”她輕輕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凌辰風(fēng)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緊緊將她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傻瓜……你這個傻瓜……”他的聲音顫抖,淚水滴落在她雪白的婚紗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不需要你拯救城池,我只想你好好的,只想你平安……”
蘇清鳶靠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那是她僵尸之身,唯一能感受到的溫暖。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閉上雙眼。
“有你在,我就平安?!?/p>
夜色漸漸褪去,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
肆虐一夜的尸潮退去,落雁城安然無恙。
城頭之上,白衣婚紗的僵尸女子,與她深愛的男子緊緊相擁。
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
只有兩顆跨越人尸界限的心,在這一刻,緊緊相依。
誰驚艷了誰的時光,誰又守護了誰的歲月。
或許,從三年前她穿上婚紗的那一刻起,從他不惜一切代價鎖住她神智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早已緊緊纏繞,再也無法分離。
哪怕人尸殊途,哪怕歲月蒼涼,這份愛,依舊能在黑暗中綻放出最驚艷的光芒,照亮彼此,直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