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月亮與六便士》
多年以后,理想成了天邊的月亮,朦朧,夢幻,遙不可及。
為了生活里的六便士,被命運裹挾向前,夾雜著真真假假的愿望、理想,貌似體面的活著。
為了理想而活著和活著為了理想,是兩種不同的境界,前者更加純粹,而后者,總有那么一點點牽強,因為活著活著,就會忘記了理想。
當我們都以為人不太可能只為理想活著的時候,毛姆用《月亮與六便士》告訴我們,人,可以為了理想而活著,而且可以只為了理想而活著。
是的,只為理想活著。
主人公斯特里克蘭在與家人度假之后,毫無征
兆的離家出走了。他有著常人眼里體面的工作,漂亮有修養(yǎng)且愛著他的妻子和一雙活潑可愛的兒女。
人們在猜測他離家出走的原因——一個正常的四十多歲的男人突然拋開幸福的家庭的原因。而原因只有一個,想畫畫。
這理由在旁人看來這樣荒誕不經(jīng),當然,也包括她的妻子在內(nèi)。她很意外,被自己稱為沒有一點點藝術細胞的丈夫,拋家棄子只是去學畫畫,而不是為了另外一個他喜歡的女人或是別的。
但他放棄一切,真實的原因就是為了畫畫。為了他小時候就想學但被父親阻止了的畫畫。
毛姆所描述的斯特里克蘭,初時讓人感到荒唐,后來不可理喻,最終卻令人感慨欽佩不已。
除了畫畫,他藐視一切與畫畫無關的事物。
藐視所有物質(zhì)的享受——對于他,衣服只用來弊體,吃飯只為了果腹,住則能容身就好,將所有對物質(zhì)的要求降到了最低。
藐視友情——不屑于別人的同情,憐憫。他總是在諷刺、挖苦。理所當然的接受朋友對他的幫助,而沒有絲毫感激回饋之意。
藐視愛情——“我不需要愛情,我沒有時間戀愛。這是人性的弱點?!薄芭顺藧矍槭裁炊疾欢?,所以她們把愛情看得非常重要,簡直荒謬”。斯特里克蘭認為,愛情會囚禁他的精神,甚至他希望自己再也不受欲望的支配 ,自由自在的去畫畫。
他的所做所為,顛覆了人們慣常的認知。為了理想,真的可以這么齷齪的、無賴的、毫無尊嚴的活著嗎?真的會有人不為利益,不為揚名立萬去做一件事?
毛姆通過描述斯特里克蘭生命最后的時期的狀態(tài),為我們揭示答案,撥開我們心頭的疑慮。
居住在塔希提島的斯特里克蘭得了麻風病。
當庫特拉斯醫(yī)生告訴他這不幸的消息之后,斯特里克蘭開始在自家的墻壁上完成他的絕世之作。
當他去世后,庫特拉斯醫(yī)生有幸目睹了他的作品:四面墻上,從地板一直到天花板,一副副奇特的、精心繪制的圖畫鋪展開來,那種奇妙、神秘,簡直難以形容?!袄L制這幅巨作的人,已經(jīng)深入到大自然的隱秘深處,發(fā)現(xiàn)了美妙而驚人的秘密?!笨墒桥R終,他給妻子囑咐,要她放火把房子燒個干凈,一根樹枝都不要剩。
我們已經(jīng)不能從世俗的觀點來評判斯特克里蘭的人生值不值得。合上書,更多的會拷問自己:這樣活著是為了什么?理想漸行漸遠,如果換做自己,能不能也像他一樣,舍棄生活的枝枝蔓蔓,專注為了理想而生,為了理想而死。
月亮依然在,生活的六便士消耗了所有追逐月亮的勇氣。有一天,當我們對著皓月長空,回望來時的路,希望少些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