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魚趣

十年前好多東西我都不吃,尤其是不吃魚,挑食嚴重。這十年來我真想不出我不喜歡吃什么,難怪我的長輩們都說要是小時候有這么好的胃口現(xiàn)在不至于長這么矮了吧,后悔最嚴重的是我,悔得腸子都青了,怨天怨地不如怨自己,這事嘛,過去就算了,矮點就矮吧,DNA還是高的,不然女兒怎么會在每個生長發(fā)肓階段都高于平均值接近最高值呢。

雖不吃魚但對捉魚卻是樂此不疲,每年的暑假不是在捉魚就是在捉魚的路上,當然也有被大人拿棍子堵在家里學習的時候,現(xiàn)在敢于給他們說了,其實那種強迫沒有絲毫意思,既沒學好也不讓玩好,連玩都不能專注的人學習會好嗎,母親仍是失望之態(tài)溢于言表,可見她老人家對孩子期望之大。

捉魚的人肯定會有二弟和同村的兩個不是親表弟的弟弟,玩得死鐵。當時小孩愛看《佐羅》,我們直接組建成了羅羅隊,我肯定是隊長了,村外一塊有幾棵桃樹和杏樹的小園子我們叫桃源,并被我們確立為首都。人手一個的釣魚桿成為我們的國旗。每年在城市的三弟也會回來加入我們的隊伍,那是我們?nèi)藲庾钔沧羁鞓返臅r候。老實說我們的釣魚桿基本上沒有釣到過什么東西,本人這幾年在濟南也曾轉戰(zhàn)南北釣過幾次,也就是那年在植物園懷著矛盾的心理提上來一條三斤多的大魚,那地方釣上來的魚論斤賣,死貴呀。

我們捉魚肯定不會指望釣桿了,歸結起來方式主要有蹲魚、粘魚和摸魚三種,現(xiàn)分別介紹一下:

蹲魚的方式是跟別的孩子學的,主要是孩子多了會很熱鬧,在淺水中看準了魚的位置幾步跑過去,叉開雙腿猛的往岸邊一蹲,就象機動部隊沖灘一樣,然后認真的在兩腿中間的渾水中認真的摸索,效率并不高,反正這方式我沒摸到過魚,我也沒蹲過幾回,主要是做指揮和安排工作嘛。

粘魚是用粘網(wǎng),小時家里不是很困難(想起來爸爸那時也算有點本事,呵呵要是能多持續(xù)十年就好了),弄了十來塊錢到集上買了兩個小粘網(wǎng),清楚的記得三塊五一個,我和表弟中的哥哥合稱大羅羅用一個粘網(wǎng),弟弟和那邊的弟弟合稱小羅羅用另一個,買之前對粘網(wǎng)的期望值可大了,以為有此可以粘盡水內(nèi)魚類,尤其是頂水游的鏈子,把粘網(wǎng)第一次弄到水里就被掛了個大洞,我都想把那個網(wǎng)放棄了,小羅羅的優(yōu)勢突顯,不拋棄不放棄(士兵突擊的詞吧),把網(wǎng)拿回家一針一錢又補起來。隨著粘魚技術的日慚成熟,兩個小粘網(wǎng)給我們帶來了無窮的歡樂,每次捉十幾條鏈子和幾條小鯽魚,我還引導他們用鐵罐頭盒煮魚吃,有時還加上幾個大螞蚱,加點鹽和醬油用水煮,他們興奮極了,說非常好吃,不過我一次也沒吃過。多說幾句,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樣的人,善指揮很少躬身去做,曾指導弟弟在一個地方連摸兩條大鱔魚引得所有人羨慕不已,但后來我在水中岸上的人指著后面向我喊后面一條鱔魚,我嚇得倉惶而逃,狼狽不堪,到現(xiàn)在仍是不敢摸鱔魚。

第一次摸魚時我大約11歲吧,村里的大哥們騎車帶我去的,在別村的一條挺大的河里,魚真多,本來我是拾魚的,忍不住也下去摸了,還摸到了幾條小魚,主要是那種叫戈亞的魚,透身黃長不大,頭兩側有毒刺(微山湖漁館據(jù)說還是特色菜呢,用來做湯的,通盆綠色如毒藥,挺貴),當時我的手被刺了兩下很疼,哥哥們騎車帶我到衛(wèi)生所包扎了一下,不過到路上發(fā)現(xiàn)沒來得及穿衣服,路上還碰到了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性別上的害羞和難堪,那種感覺現(xiàn)在還能體會到。

角色轉換一下,回到我的隊伍,到了我上初中的時候,他們也都大了,本來也差不了幾歲,我們不再滿足于粘網(wǎng)粘的幾條小鏈子,也想捉一些大點的魚,小時候一直認為能捉住一扎長的鯽魚就是長大了會逮魚的表現(xiàn)。終于一次偶然的機會小羅羅發(fā)現(xiàn)了村南一條我們過去沒玩的小河叉里有很多魚,徒手摸就行了,他們也摸到了一扎長的鯽魚,大羅羅找到他們時,小羅羅們提著小桶興奮的向我們跑來,還摔了好幾個跟頭。于是我們把那個地方叫做魚倉,摸了兩個暑假的魚我上高中了,家也搬到縣城去了。

十幾年的捉魚生涯中最有亮點的事是有一年暑假,剛下過雨,我們哥仨拿一帶長柄的網(wǎng)兜在村西小河邊設卡等魚,突然我意識到前言十幾米處有條大魚,也可能是青蛙,不過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果斷的讓二弟去攆魚,二弟做事是不含糊的,幾個坷垃下去只聽魚竟出來在水草上滑行了幾米,我立即把網(wǎng)兜柄從小弟手中要過來專心等著,覺得手一沉我就用力一舉,兩個弟弟興奮起來,我卻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后來發(fā)現(xiàn)我把一條大魚直接拋到了大路上,沒見過那樣的魚,友黑色流線型的身子很健壯,魚身有粘液,還長著結實的魚鱗。我們把它放在網(wǎng)兜里扛著走了幾步它把網(wǎng)兜給咬壞了重重地摔在地上,用手托著魚高興的回了村,村里人見到后都說XX的這三個孩子還真成事了,逮這么大個魚嗬。

二弟固執(zhí)的說這魚叫變色魚,這稱呼出現(xiàn)在了他的日記里。我查閱字典后發(fā)現(xiàn)這種魚叫烏鱧,俗稱黑魚,現(xiàn)在在魚市上并不少見,比鯉魚貴一些。這條魚我們養(yǎng)了幾天后父親把它做成了糖醋魚,它不屈的生命力事隔多年母親還記憶猶新,因為把它收拾干凈后放到鍋里煮了一會還動呢,我也平生第一次舉筷吃了幾口它的肉。

過去的一年中曾和岳父去了幾次黃河,因為我曾見過有人在黃河里逮魚,還花十塊錢買過四條,逮上來的魚種類挺多,鯉魚鯽魚鯰魚還有甲魚。岳父平生酷愛撒網(wǎng)捕魚,縣捕魚協(xié)會會長,自封的,聽了我的敘述后自然坐不住了,我也美好的設想憑他老人家的技能逮幾十條大魚應該不成問題,送同事幾條,送親戚幾條,回家燉幾條炸幾條,冰箱里再凍幾條。爺倆去了幾次看見河里捕魚的人基本上沒有收獲,不得其解。最后一次看到帶網(wǎng)逮魚的人來的不少,但都不下河撒網(wǎng),終于有個老頭給我們說明了其中緣由:黃河實際上沒魚了,我們來逮魚是等那些放生的人放了后我們再撒網(wǎng),因為他們放的魚到黃河里肯定不適應,都會到岸上來。丈人啊我的丈人啊,我把你老給忽悠了一把,是現(xiàn)在才這樣還是一直這樣我不得而知。

隨著社會的進步工業(yè)的發(fā)展,就連回到家里也看不到我們的桃源了,小河也早就被污染的一塌糊涂。我的女兒估計今后也只能花幾百上千元辦個游泳卡由老爸帶著到幾十米見方的池子里下餃子了,她們的開心指數(shù)能否達到我們當年的標準呢,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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