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46)原來如此
45)姐妹共商
“誰呀?這么晚了!”
菊花伸手,從床邊桌子上,摸過電話跟老公說。
菊花與建設(shè)也是剛收拾完,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呢!兒子已經(jīng)睡熟了,夜靜了,房間里空調(diào)的噪音顯得特別吵,讓人心煩。
她還在想著姐姐蘭花的事。
幾年前,她們生氣,在幾個姐妹家住一遍,姐夫硬是連個電話都沒有。后來還是為了孩子小,自己才強裝笑臉,替姐姐打電話過去。
像這樣的人,假如有娘家撐腰,哪里還有回去的道理?不離婚,還等著留下過年嗎?
老公勸過她,“怕啥?咱姐從小出門打工,會照顧自己,你不要操心了”。
“哎呀!你知道啥?”菊花心煩的白了一眼。她擔(dān)心的是姐姐想不開,可不是會不會照顧自己。
正在長吁短嘆時,電話鈴響了。
是誰會么晚打電話呢?都快11點了!
菊花一看,是小青的。便狐疑地接通了。
“喂?小青姐?鎮(zhèn)晚了,咋還沒睡?”
“嗯,就是睡呢!想起點事,問問你。”
“哦!那你不客氣,有啥就問吧!”
“嗯!嗯……你蘭花姐最近你見了沒有?”
“沒??!”
“前幾天,她給我打電話,我正好不在,沒接。后來再打她號碼,關(guān)機了。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開機?!?/p>
“是這啊?說起這,我現(xiàn)在還生氣呢!我也可長時間沒給俺姐打電話了,你知道,我這活就是忙。今兒黑,俺姐夫打來電話,說俺姐都出去好些天了。也不知道在哪兒,據(jù)說還有病在醫(yī)院呢!我正上火生氣呢!你可來電話了?!?/p>
“是嗎?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可給你說,事情不妙了!”
菊花一聽小青緊張的口氣,也緊張起來。忙追問:
“小青姐,你都知道啥?趕緊都給我說說吧,別讓我著急了?!?/p>
“好,好,你不急,聽我說。你姐,這回去孟州了。你不知道吧?”
“姐,這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俺姐不回來了?”
“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一星期前就回來了,還在我這兒住了一天呢!”
“那?俺姐沒有回來??!她老公也打電話來我這兒找呢?”
“菊花,你別急。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嗯,姐,你說,你說!”
“你姐呀,她這回去孟州,本來是看孩子,結(jié)果誰也沒見。那個大偉他…………他死好些年了!”
“???是嗎?”菊花也感到意外。
“只是有一點你不知道,當(dāng)時你也小。他們離婚,其實是賭氣趕到那個砍兒了。他們關(guān)系,還是很好來。后來人家來接你姐,你家人都不讓見。這些事,不知你知道不知道。我是知道一點,這回你姐來我這兒,我也給她說了。所以……我擔(dān)心……”
“姐,你說這,我還真不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本來我心里就不踏實?,F(xiàn)在聽你這一說,我更擔(dān)心了?!?/p>
“那擔(dān)心也沒用,你們姐妹趕緊的,好好商量一下,去找找吧!”
“那好,那好!”
…………
菊花掛斷電話,一咕嚕起身,坐在床邊。嘴里喃喃自語:“咋會有這事?這怎么可能?嗨!還真有這可能!”
建設(shè)忙問,“電話里說的啥?咱姐去哪兒啦?”
菊花又把小青的話,給老公講一遍。
菊花呆坐了一會兒說:“這不行,我得給三姐趕緊打個電話去問問”。
建設(shè)攔住說:“現(xiàn)在幾點了?人家都睡了。你就是打過去,也沒什么用。還是明天吧!”
菊花一聽,也對。
但是,明天?電話里一句半句能說清楚?
“不行,我明天得回家一趟,這電話里,咋能說清楚呢?要不,明天咱停一天?”
“那你想回去就去唄,不用停。反正我去了也插不上嘴。不用去吧?”
“那也好!”
今晚的夜,似乎有點長,時針也走地有點慢。
第二天一大早,蘭花老媽已經(jīng)起床出門了。一來,年齡大了,瞌睡少。二來,她每天都有走路鍛煉身體都習(xí)慣。
農(nóng)村里沒有公園,但是有田野。村東頭朝北的一條水泥路,一直通到北河,兩邊都是莊稼地。
這條路,是村里人上地干活的路,很少有車輛經(jīng)過。很干凈,成了那些老年人鍛煉身體的地方。
及太陽升起,蘭花媽已經(jīng)從玉米地護著的路上回來了。
路過學(xué)校門口,順便從小吃店,買了兩塊錢的水煎包和小米稀飯,用塑料袋提著往家里走。
遠遠地,她看見一個橘紅色短袖上衣,黑馬褲的女子,站在自己門口。雖然模模糊糊看不清,但是從身影上可以辨認出來。那是三閨女荷花。
這一大早的,她來有什么事?老媽心里嘀咕。
而站在媽家門口的荷花,老遠看見,那個穿著月白色短袖套裝的老年人,就是老媽。
她今天起的算早了,還是沒有媽早。只得在門口等了許久?,F(xiàn)在,她正盤算著,怎樣跟媽說蘭花的事合適。
媽身上的這套衣服,還是蘭花去年買的呢!
也奇怪,姐妹們,也都經(jīng)常給媽買衣服。只是媽只喜歡蘭花買的,說她買的好看。怪別人買的不好,讓人心里不舒服。
一轉(zhuǎn)眼,媽已經(jīng)到了門前,一邊伸手從褲子口袋摸鑰匙開門,一邊看著女兒說話:“你吃早飯了沒?這包子少,我再去買點?”
荷花攔住她,“不用,我吃過了。”
說著,跟著開了大門的媽,穿過過道,進了院子。
狹長的院子,靠近老式瓦房上屋的墻下,葡萄樹長的正旺。被媽在院子中間打了個架,爬滿了。
老媽自己到廚房取了碗盤,把水煎包和稀飯放進去,端到上屋來,準(zhǔn)備邊吃,邊陪女兒說話。
一進門,老媽就掩不住笑對荷花說:“我說今天要去你家呢!還沒去,你可來了!看來娘兒們心都是通著呢!”
自從孩子們一個個都離開,他爸也死了之后。蘭花媽的日子,過的好像越來越好。也沒有人惹她生氣了,兒子會送來糧食,閨女會送錢,衣服,補品。她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起來,以前眼里的嚴厲,已經(jīng)很少見了。
“我昨天作了個夢,真真的,真真的!”蘭花媽自顧說著。
“媽!媽!”
院里響起二閨女梅花的聲音來,老媽趕緊在房間里答應(yīng)。
“今天是啥日子?你們姐妹趕到一起了!”
荷花也趕緊招呼二姐進來坐。
梅花頭發(fā)有點亂,上身穿著發(fā)黃的白色寬松短袖上衣。大概是女兒不穿的,又被她撿起了。下面黑色五分褲,有點緊,不太合身。
這個以前麻利干練,不輸男兒的女子,自從一場精神病后,像完全換了個人。變得目光遲緩,慵懶邋遢,什么都無所謂,還間著無名的火氣。
在荷花眼里,她的姐姐永遠是那個有主見,有性格的人,雖然生病了,但是自己心里,卻依然尊敬如故。
所以,一大早醒來,她就給二姐打了電話,說了蘭花的事,約她媽家來商量。
梅花進了房間,坐在老爸生前常坐的柳木圈椅上,跟荷花說話。
老媽忙把自己正吃的包子,湊到梅花身邊笑著說:“你吃早飯了沒?給!你吃!”
梅花一臉的嫌棄:“你吃吧!你吃吧!我吃過了!”
在梅花沒有生病前,可是從來不這樣跟媽說話。
當(dāng)初剛生病后,好像鬼魂附體,每天堵在媽家門口大罵,什么難聽的話都敢,沒有遮攔。
老媽知道她是病人,也不跟她計較。
好了之后,雖然不罵了,但也從來沒有說過好聽話。
所幸,老媽已經(jīng)習(xí)慣了。聽梅花那樣一說,便自顧吃了。
梅花開口問妹妹,
“你打電話說的糊糊涂涂的,蘭花怎么了?她回來了?咋沒見她呢!”
“哦!……是這,……”荷花斟酌著詞句。
媽一聽“蘭花”兩個字,開口打斷了荷花。
“你們不知道,我前兩天?。∽髁藗€夢。真的很,也不知道好不好,沒敢說出來。我夢見蘭花了。她就站在我窗戶外,說要去哪兒打工,可遠了。我也沒聽清她說去哪兒,就走了。這夢跟真的一樣?!?/p>
老媽興奮地帶著笑說。
荷花聽了,也沒有笑,臉上淡淡的。
梅花聽了煩躁起來,提高了嗓門說:
“媽!你別說你那夢了!荷花說正事呢!你都不停!”
“噢!”
老媽停下來,想發(fā)作,又知道她是病人,有點畏懼。一股不高興,到了喉頭,又強行咽下。以她的性格,誰敢這樣跟她說話?除了蘭花!可是現(xiàn)在!沒辦法!只得說:
“嗯!好!你們說!你們說!”
荷花這才開始說蘭花的事。
“昨天晚上,菊花給我打電話了。說蘭花她女婿給她打電話說,蘭花生氣出門了。都好幾天了?!?/p>
老媽接話:“她那脾氣,咋還那樣?說走就走?一點也沒有改改!”
她這毛病,讓老媽想起來就生氣。
“媽,你叫我說完嘛!說是后來,不知從哪里打電話,還說有病住醫(yī)院了,叫寄錢過去??珊髞黼娫捯膊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打她電話,也是關(guān)機?!?/p>
老媽遲疑著說:“那?咋辦?也不知道她在哪兒?電話也不通?!?/p>
梅花一直在聽著,低著頭,沒有說啥。
荷花繼續(xù)說:“我說的就是,咱自己人商量一下,看咋能找到她?現(xiàn)在的醫(yī)院,你沒錢,人家就停藥!可不跟你開玩笑!”
“那咋辦?也不知道她在哪兒???”老媽滿臉的無奈。
一邊的梅花,冷冷的扔出一句:“我看這回壞事!她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現(xiàn)在孩子也大了,也不抓心了。說不定就……”
荷花聽這話,不由一急:
“姐!看你說那啥話?畢竟咱還是姐妹吧?雖說她脾氣犟點,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咱還得想想辦法找找,看她到底去哪兒啦!是吧?”
梅花面色有點僵呆,看著門外說:
“我這腦子也不夠使了。你說她會去哪兒?”
荷花遲疑著,吞吞吐吐地說:
“她……會不會去……孟州?”
一邊上,老媽使勁給荷花使眼色。
梅花卻看著門外,高興地大聲說:“哎呀!看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