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宇第一次見到安雅的時候,他正代表學(xué)風(fēng)督導(dǎo)中心,準備把即將遲到的同學(xué)記錄到小冊子上。他今天來的有些匆忙,忘記佩戴那條代表身份的紅色綬帶,記錄的小冊子也還放在書包里沒有拿出來。
那個時候上課鈴聲剛剛敲響,有不少踩著鈴聲沖進教室的同學(xué)都被夏宇睜只眼閉只眼的放過了。他在鈴聲即將結(jié)束后掏出水筆,打算把書包里的小冊子也一起拿出來,這時一個女生活急火燎的跑到他身旁,然后又猛地剎住腳步,湊到他的耳邊悄悄的偷偷摸摸的問,大有一種情報員交換信息的感覺:
“哎,你……你也遲到了?”
“……”
夏宇一時有些無語,他拿冊子的動作不由地停住了,皺起眉頭打量面前的這個女生。她穿著嘻哈風(fēng)格的外套和松松垮垮的哈倫褲,里面內(nèi)襯的t恤上畫著巨大的骷髏頭,頭發(fā)燙成了耀眼的金黃色,在照進來的太陽下自帶blingbling 的特效。
她眨巴著眼睛見他沒有反應(yīng),又很熱情地補充了一句:“不過幸好今天沒有學(xué)風(fēng)督導(dǎo)的同學(xué)過來啊,不然又要被抓到了。”
她說到這里還僥幸地吐了吐舌頭,令夏宇看著她的眼神不由變得憐憫起來,他掏出那本冊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經(jīng)的說:
“那真是可惜,你還是被抓到了?!?/p>
“……”
二
老干部夏宇一直被他的舍友們吐槽過于正經(jīng)而沒有情趣。他們最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幾句話就是:今天夏宇和女生聊天嗎,今天夏宇成功脫單了嗎?
成功演繹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這些太監(jiān)到后面實在是急不過了,索性搶了夏宇的手機替他下載了一個探探,每天向他宣傳著里面的妹子有多好看,聊天的語氣有多可愛,你總有一天會在上面脫單的巴拉巴拉一系列話語。
夏宇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面無表情地滑動著里面的照片,直到看見那頭熟悉的金色頭發(fā)動作才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個時候他登記在遲到名冊里的女生,名字叫做安雅。
他在這個上面碰見安雅了。
夏宇盯著那一張照片許久,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的選擇了右滑,下一秒系統(tǒng)便傳來了他匹配成功的消息,再下一秒,安雅的消息就如同轟炸機一般狂轟亂炸而來——
“是你?。。。?!”
“那個在我遲到的時候把我記在小本本上的男生?。。。?!”
“沒想到你居然也玩探探?????”
夏宇被這一串感嘆號和問號沖擊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搜索了許久最終回了她一個句號。
“欸——你不會是第一天玩吧——一副老干部的樣子啊——”
為什么都說他像老干部呢?
夏宇想到這里不禁有些奇怪,于是他便真的這樣問了,而安雅似乎并沒有計較那一天的事情,真的就這樣很熱情的陪他聊了一個晚上。
夏宇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能和一個女生聊這么久的天。
而他也在這個時候,才知道那一天安雅是為了給學(xué)校流浪的小狗買東西吃,所以才遲到的。
“那天為什么不和我說呢?”
“遲到就是遲到,哪里有那么多解釋?!卑惭耪f,“再說了,我做好事又不是為了讓別人知道的?!?/p>
夏宇看著屏幕里的那句話,似乎又想到了那一天見到安雅時她燦爛的笑容,他也忍不住輕輕地笑了。
三
之后夏宇和安雅一直有保持聯(lián)系,她每天都會對他說很多發(fā)生的事情,而夏宇的舍友們驚喜地表示,老干部夏宇終于不再老干部了,他終于會對著手機屏幕,像一個小男生那樣吃吃傻笑了。
某次周末夏宇照常約了安雅出來自習(xí),他在圖書館門口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安雅,便沿著她宿舍的方向走過去,然后看見了正在爭執(zhí)的雙方。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老阿姨,正指著安雅的鼻頭大聲謾罵著不堪入耳的話,而安雅只是禁閉著嘴巴一言不發(fā),眼眶卻已經(jīng)紅了。
“還敢說不是你搞的鬼?路邊的車子能說倒就倒嗎,再說我都看見你去扶了——不是你撞的為什么要去扶?”
“真是的,看你這衣服頭發(fā)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女孩!”
聽到這句話時,夏宇眉頭一皺,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擋在阿姨的面前,將安雅護在了身后。
“希望您說話客氣一點,更不要以貌取人?!彼谝淮芜@樣嚴肅地說話,“如果不知道是誰碰倒的那就去調(diào)監(jiān)控,你憑什么血口噴人?”
“……”
等大媽罵罵咧咧的走開后,夏宇才回過頭,看見默默低著頭的安雅,他不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輕聲地說:“沒事了。”
安雅吸了吸鼻子,許久才悶悶的開口說:
“我不是壞女孩?!?/p>
“嗯,我知道。”
她終于抬了頭,望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你相信我,夏宇?!?/p>
他望著她輕笑,覺得心底也一并隨著她軟糯的嗓音變得柔軟了。
“安雅,你一直都很好。”
“我知道就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