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色籌碼

外灘十八號的穹頂賭場從不懸掛時鐘。水晶吊燈將金箔裝飾的巴洛克穹頂映得流光溢彩,周謹言摸著天鵝絨賭臺邊緣,指甲縫里還沾著油畫顏料的鈷藍色。三天前他穿著起球的毛衣站在彩票店,此刻身上這件阿瑪尼西裝還殘留著干洗店的塑封氣息。

"買定離手。"荷官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劃過輪盤,鋼珠在紅黑格間彈跳的聲音像某種咒語。周謹言用虎口壓住西裝內(nèi)袋里的銀簪,皮膚接觸金屬的瞬間,視網(wǎng)膜上炸開雪花般的噪點。

鋼珠停在黑色13格。

籌碼推到他面前時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侍應生送來第五杯馬提尼。酒精讓太陽穴突突直跳,但更令他眩暈的是耳邊此起彼伏的驚嘆。賭場經(jīng)理親自端來果盤,胸牌上"陳九"兩個字在暗紋襯衫上晃得刺眼。

"周先生手氣真旺。"對方袖口露出的百達翡麗閃著冷光,"要不要試試貴賓廳?"

銀簪在掌心發(fā)燙,后頸的電流比前幾次更強烈。視野突然分裂成雙重影像:眼前的紅木賭桌與某個青磚密室重疊,穿旗袍的女人背對著他,發(fā)髻上的銀簪正滴著血。

"周先生?"

幻象驟然消散,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襯衫。貴賓廳的雕花門在身后閉合的剎那,他聽見金屬探測器輕微的嗡鳴。

二十一點牌桌對面坐著穿墨綠緞面旗袍的女人。她推籌碼時露出手腕內(nèi)側的朱砂痣,像雪地里落了一滴血。周謹言去摸銀簪的手頓在半空——那女人發(fā)間的珍珠簪子,與他口袋里的銀簪有著一模一樣的鳳頭造型。

"發(fā)簪很特別。"他故作輕松地抿了口酒。

"1937年永安百貨的定制款。"林晚秋涂著丹蔻的指尖拂過鬢角,旗袍立領遮住了脖頸,"周先生對老物件也有研究?"

鋼化玻璃幕墻外的黃浦江泛著鐵灰色,游輪鳴笛聲被完全隔絕。當荷官發(fā)出第三張牌時,周謹言再次握緊銀簪。這次出現(xiàn)的不是牌面,而是林晚秋俯身時鎖骨下方蜿蜒的血色紋路——與他今早在浴室鏡中看到的如出一轍。

"Black Jack。"女人亮出底牌,紅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謹言面前的籌碼被收走大半,他這才發(fā)現(xiàn)銀簪不知何時滑到了西裝外側口袋。

賭場贈送的勞斯萊斯駛入隧道時,車載電視正在播放今日要聞:"外灘連環(huán)車禍肇事司機稱剎車突然失靈..."周謹言瞳孔驟縮——這則新聞分明在三天前的預知畫面中出現(xiàn)過!

手機在此時震動,陌生號碼發(fā)來黑白照片。點開的瞬間他險些將手機甩出車窗:泛黃的照片里,1937年的城隍廟戲臺上,穿嫁衣的新娘頸間纏繞著浸血的麻繩,發(fā)間銀簪在烈日下折射出十字星芒。

"想知道真相的話,明晚子時來思南路44號。"第二條信息緊接著跳出來。后視鏡里,司機的瞳孔在隧道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灰白色。

周謹言摸出銀簪想要預知,手腕突然傳來灼燒般的劇痛。挽起袖口時呼吸幾乎停滯:原本只在虎口的血色紋路,此刻已經(jīng)蔓延成荊棘狀的圖騰,最長的分支距腕動脈僅剩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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